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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7 苏联上士VS帝国上尉 ...

  •   天亮的时候,我从海因里希的怀里爬了起来。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我打开门往外探一眼。
      天空刮起一阵风雪,大有变强的趋势。
      身后传来一阵“咳咳”声。我转回头,见到海因里希正在干草垫上咳嗽。
      “你没事吧!”我关好门,急忙点火烧上热水。
      “没事。”他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片消炎药给他,又倒上一杯温水。接着,又掏出绷带和外伤药。
      海因里希吞下消炎药后乖乖躺好让我换药。我迅速处理完他的伤口,开始准备食物填肚子。
      因为要救人,我在随身背包里放的食物并不多。
      我拿出小列送我的红萝卜,洗干净后切块,又割了点肉干切成肉粒,打算就着红萝卜煮一锅清淡肉汤。
      海因里希有些嫌弃的看着我的肉汤,撇撇嘴,却喝得很满足。
      食物太少,看来得去找点吃的了。
      我为吃的烦恼,也开始担忧起营地的状况。也不知道列昂尼德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因为我突然的失踪而焦虑万分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叹气。海因里希伤得不重,再过几天基本上能自个儿蹦跶了,但在此之前我得好好照顾他。
      我祈祷着,希望诸事顺利。
      然而上帝总是喜欢开玩笑,在我冒雪出去捡柴火的时候,我居然遇上了昏迷在林子里的列昂尼德!
      我的天!
      愈下愈大的风雪没有给我犹豫的时间。于是我用上吃奶的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连拖带拽把列昂尼德带到了洞屋。
      进门之前我先暂时把列昂尼德放在外面,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进屋便借着海因里希对自己的信任把他的武器给卸了。
      海大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我,问:“奥诺拉,你想要干什么?”
      我把他的格鲁枪和军刀藏在身上,接着又卸了昏迷中列昂尼德的枪和刀,还有一颗手雷。
      确定这俩个敌对双方没有杀人的武器后,我放心地把列昂尼德拖进了洞屋里。
      果不其然,见到小列海因里希的手立刻往腰间上摸。我看到他愣了一下,又目露凶光:“奥诺拉,你救了一个敌人!”
      我把小列放远一些,仔仔细细拍掉我们俩身上的冰晶,又生了一堆火。
      “他叫列昂尼德,是我的朋友。”我用严肃的语气回答他,“不是敌人。”
      “他会带来危险!”
      “不,小列不会的!”
      “奥诺拉,听话,把他丢掉!”海因里希试图劝我。
      我坚决摇头:“舅舅死后,列昂尼德就是我在苏维埃的家人!”
      “你说什么?”他一脸不可置信。
      我再次强调:“列昂尼德就是我在苏维埃的家人!”
      海因里希眯起好看的眼睛,“不,是前一句。”
      “舅舅死后……”
      “他死了?”
      “对……在你们入侵布列斯特要塞的时候……”我的伤疤被揭开,伤口血淋淋的疼。
      就在我的眼泪即将落下之际,海因里希的一句话让我把上涌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他没死。”
      我张大了眼睛,“什么?”
      “我把他放了。”
      “咳咳咳……”
      一串咳嗽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连忙挪到小列身边,倒上一杯热水给他喝。
      小列的动作很笨拙,抓空了好几次才抓到杯子。见他把水一仰而尽,我切换俄语问:“还要不要再来一杯?”
      他的身体很明显地震了一下,面对我不太肯定地问:“阿芙乐尔?”
      “是我,列昂尼德。”我朝他笑了笑,问:“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在树林里?”
      他眨了眨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海因里希在一旁冷冷的盯着他,像一头即将捕猎的狼一样安静得可怕。
      列昂尼德却像没见到似的,回答:“你突然消失不见,我很着急,于是就和政委申请去找你。我和狗子走了很久,越走越远。后来……眼前突然一黑,我不小心撞到了什么,然后就顺着坡滚了几圈。再次醒来的时候你就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顿了顿,他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阿芙乐尔,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黑?”
      黑?
      旁边就是火堆啊,怎么可能黑?
      我伸手在列昂尼德眼前晃晃,又做了个鬼脸。
      列昂尼德无动于衷。
      我突然难过了起来,“小列,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列昂尼德沉默。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海因里希笑了,这匹雅利安孤狼终于舍得在猎物的眼前暴露自己了。
      显然,他虽然听不懂俄语,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谁?”小列的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准备掏枪,但却摸了个空,“阿芙乐尔,我的手枪呢?”
      “列昂尼德,你得冷静。”我看一眼不断从门外挤进来的暴风雪,“这里一共有三个人。除了你和我外,还有一个受伤的德国士兵。”
      话音未落列昂尼德凭感觉立刻扑向海因里希,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海因里希也不是吃素的,伸腿就狠劲踹上几脚。这反倒给了列昂尼德打蛇上棍的机会,挨了他一脚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精准地抡拳往敌人的胸口揍去。
      两个敌对士兵都不是吃素的,他们扭打在一起,很快进入了你死我活的状态。
      我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断用俄语和德语叫着“住手”,两种语言来回切换,最后竟然还蹦出了国骂。
      气的!
      随着二人扭打时间的拉长,海因里希逐渐处在下风。列昂尼德虽然看不见,但毕竟没有受伤,浑身的狠劲都用在了海因里希的身上。
      海因里希腰侧有伤,我听到他极为痛苦地闷哼一声,却依旧在坚持和列昂尼德搏命。
      “列昂尼德,住手!”
      我心疼极了。
      列昂尼德没有理我,他骑在海因里希的身上,整个人像一头嗜血猛兽不杀死敌人誓不罢休。
      海因里希暂处下风,可我知道他正在想办法给列昂尼德致命一击。最终,他危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奥诺拉,杀了他!”
      我摇头,尝试把列昂尼德的理智叫回。可是海因里希的目光依旧抓着我不放,并且声音越来越冷:“奥诺拉,杀了他!”
      不,不!
      该死!为什么要让我遇上这种事!
      我烦燥地挠着头发,忽尔想起了藏在怀里的手枪。
      咔嗒。
      我将手枪上膛,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努力克制对枪的恐惧,伪装成镇定冷漠的模样。
      “列昂尼德、海因里希,你们如果再不停手,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用了。”
      我用德语和俄语来回切换这句话。
      列昂尼德没有停手,反倒是海因里希的眼里闪过一抹慌张。
      “不,奥诺拉!”他率先放弃了战斗。
      “列昂尼德,你看不见但能听见,能感受到。”我的目光转向列昂尼德,我在赌博,赌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
      对于海因里希我似乎赌赢了,他亲手把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那么列昂尼德呢,我是否也可以赌下去?
      “现在,我把枪口指向了自己的脑袋。”我的声音冷极了,“我希望……我在你的心中还是会有一点份量,亲爱的列昂尼德。”
      我看见他的动作一滞,眼睛朝我这边“看”来,却没有一丝光亮,灰蒙蒙的一片。
      他在“注视”着我。
      “阿芙乐尔,把枪放下。”他说。
      海因里希也紧张地看着我:“亲爱的奥诺拉,别干傻事!”
      “我需要你们暂时结束敌对关系。”我来回切换两种语言,“外面正下着暴风雪,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活着出去。”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我注视着他,他“注视”着我。我们在彼此对峙,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最终列昂尼德败下阵,松开了紧掐海因里希脖子的双手。
      “我需要你们暂停战争。先生们,我不想死在暴风雪里。”
      我的傻子行为以及严肃认真的讲话,终于让两个敌对的士兵暂时停止了战争。握手言和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求他俩别给我找事干。
      列昂尼德厌恶地从海因里希身上离开,摸索着挪到另一边。我放好枪赶忙上前察看海因里希腰侧的伤,果然,伤口在刚才的缠斗中裂开了。
      “奥诺拉,我没事。”海大人朝我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赶紧拿出绷带和药给他清创,重新包扎。
      列昂尼德冷冷的声音从旁侧传来:“阿芙乐尔,他是谁?”
      “海因里希。”我一边包扎一边回答,“在波兰和德国的时候认识的,他帮助过我和老妈。”
      “那张纳粹通行证是他给你的?”小列又问。
      我缓缓点头。但想到他看不见,于是开口回答:“是的,就是他。”
      一阵沉默。
      我在绷带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算是包扎完毕。
      海因里希摸摸那个蝴蝶结,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转而看向小列,坐到他的身旁。
      “是雪盲症,过几天会好的。”列昂尼德突然道。
      我垂下脑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冷笑一声,“阿芙乐尔,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对不起小列,海因里希帮过我和老妈。我们中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不可能知道他会面临生死而袖手旁观!”我向他道歉,确实是自己冲动过头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列昂尼德难得发怒,“你刚才居然用自己的生命做为威胁的筹码!万一……万一那个德国佬……”
      “抱歉,下次不会了,列昂尼德。”
      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生气的地方在这里。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要不是为了找我,小列也不会因为雪盲症失明。
      确实,我是在赌。
      我看到了海因里希写给奥诺拉的那封信,也感受到了阿芙乐尔对列昂尼德的重要。
      我可耻地利用了他们,让两个敌人放弃了身为士兵的原则。
      很高兴,奥诺拉和阿芙乐尔都赌对了。
      我的心泛起一阵甜蜜。
      …
      …
      暴风雪依旧,不曾停歇。
      寒冷让我们相依唯命,依靠着我背包里的那点食物和列昂尼德身上的几条肉干,我们艰难的度过了三天。
      第四天,风雪交加,然而我的背包里除了收缴的武器以及相机外,一点吃的也没有。

      打火机还能点火,可是木柴已经没有了。洞屋里又黑又冷,唯一的一点光亮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
      风雪不止,我们无法动弹。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海因里希的伤口有好转的迹象。他现在已经能自由活动了。
      我担心海大人对小列不利,于是把他的伤口作为弱点告诉了小列。
      海因里希对此表示:“奥诺拉,你伤了我的心。”
      去他的伤心!
      第四天,我们只能喝水填肚子。
      也许是无聊,也许是处出了感情,两个敌对士兵在今天终于舍得聊天了,而我则充当他们的翻译。
      男人们能聊的不外乎事业和女人。海因里希是个俗人,所以迈向友好交流的第一个主题是事业:
      “士兵,说说你的军衔。”
      我原话翻译。
      列昂尼德冷哼:“上士。”
      海因里希骄傲:“上尉!”
      “被我们红军战士打得狼狈逃跑的上尉。”小列补充。
      海大人不甘示弱:“上士,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列昂尼德:“入侵者!”
      “难道1939年和我们的元首在波兰喝伏特加庆祝的人,不是你们的小鞋匠吗?”海因里希嗤笑。
      我知道,他说的是波兰战役。
      列昂尼德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反驳:“我们只是拿回了曾经被侵犯的领土!”
      这的确是事实。
      不过小海子可不会放弃损人的机会,他眼里闪现戏谑,立马回道:“想想你们的小鞋匠,也太不会做人啦!帝国的军队打到基辅,乌克兰人可欢迎我们了!”
      由于斯大林对苏联少数民族实行的暴力镇压,少数民族对苏联并不认同,特别是乌克兰,总想着独立出去,还把入侵者当成了解放者。
      这一击不得不说狠,列昂尼德直接被呛着了。小列嘴笨,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臭嘴巴海因里希呢!
      “无耻!”苏联上士冷声骂道。
      帝国上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上士,我当你是在夸奖了!”
      我向上尉先生投了一个白眼,不禁在心底感慨:
      哼~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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