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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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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荆桡坐在石椅上,这桌椅处上方有遮挡,风雪飘不进来,但是坐在这里,又能观赏冬季里的野趣盎然……
王爷有钱了是不一样,比几年前阔绰多了。
荆桡问的是方才,雏鸟在青苍寺前消散,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寺庙里,可是他同慎吾谈话时只字不提。
换一个人,见荆桡如此,就算不责问,也要质疑的。
可是余凛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孤要问什么?”余凛皱着眉,有些心不在焉。
他摸了一下石椅,尽管有遮挡,这石头还是冰的,荆桡就这么坐下去不会生病吗?
“你对林尚书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态度,”余凛道,“楼主啊,我们好歹共事两年,若有一天孤的尸身烂在府里,你会坐视不管吗?”
荆桡锁着眉头,一字也欠奉。
荆桡不答,但余凛却很有聊兴,他又道:“荆清察,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相识五年多,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吗?”
“我被你困在这……如今还不是心平气和?”荆桡冷笑。
余凛恍若未闻:“当年你才到京城,对皇上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甚至后来还有那种情意……”
荆桡脸色不大好看,这些事情余凛从来没有与他敞开来谈过,谁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主动说起这事来。
荆桡喉咙痒,按捺不住地干咳了两声。
“你说……若我在你到京之前先认识了你,”余凛突然伸手抓他手腕,脸凑得极近,像是耳语一般,“是否早就能收到你心甘情愿送的配饰,早就能细细观赏你脚踝上的荆棘了?”
荆桡第一反应是要杀人灭口,紧接着却没着急躲,他只是偏开头,道:
“你到底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余凛但笑不语。
“你……”荆桡眯着眼睛,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于是他强硬地扭着手腕,意图挣开。
余凛不想伤他,松了手劲。
荆桡果断起身,山遮就侯在石桌之外,见人一出即刻追上去。
荆桡和山遮的房间是曳初领着去的,曳初道:“楼主只须安心在庄子里住下,若有要办的便同我说。”
荆桡犯不上同他置气,点了点头。
荆桡在庄子里也没有闲着,他大概有了想法。
他虽然不能离开余垂寒的庄子,但山遮是来去自如的,所以吩咐了山遮去办。
他本来以为也就是这么熬个三两天。
荆桡认床,第二天又是四更天起的,甚至不用山遮来喊,山遮见他醒了,本欲去厨房要早膳,却被荆桡拦了下来。
他不想让余垂寒知道自己醒了,等一下又阴魂不散。
在王府时他也没怎么睡好觉,唇色青白得有些可怕,山遮皱着眉看了会,也没说答不答应,转头便下去了。
荆桡抓了本书便在床上看,本来就腹痛,现在看得眼睛也有些灼得难受。
今日状态不佳,不想被余凛缠着。
实在没力气去应付……
荆桡一直是微微皱着眉的,大概是因为空腹和那种爬虫噬咬的滋味一直占据在他身体上。
他还是没熬住,书放一边,阖眼便意识不清了。
再醒时,嘴边便有一个温热的东西
荆桡撇开头,才发现是勺子。
他用力睁开眼,他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力气。
“先喝药,阿桡。”
声音悠远模糊,他甚至分辨不清是不是面前这个人说的。
“你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身体了。”荆桡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再醒的时候已经夜半,他强撑着上身,余凛就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嘴里蹦出几句讥讽的话。
房间里没有别的侍从,连山遮都被赶去外面。
荆桡想回敬他一句,却想不出要说什么。
相处这些天,他发现余凛不是会害他的人。
余凛扶着他的肩膀,把人带着坐起来,塞了两个长枕在腰下,方便他坐着舒服。
“好苦,”荆桡抿了一口就嫌弃,“不喝也没事。”
“不行,”余凛不容置喙,“这是山遮给你带的药,该喝就喝。”
荆桡还是抗拒。
“喝完有蜜饯,”余凛像是哄小孩,“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喝。”
荆桡恼火地看了他一眼,恨恨地喝完了碗里的药,苦得咬紧牙关。
“山遮呢?”荆桡道。
“……”余凛假装听不见。
“余垂寒!”荆桡又重复,这次话里带了不耐,虽然还是虚弱着,却能听出楼主的气势来。
“为什么偏要他来?”余凛就坐在床边,他不解,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他能做的,孤也能做,孤就是乐意伺候你,为什么偏要他来?”
荆桡胸膛起伏,他和余凛对视片刻,像是谁也不能理解谁。
“明日想吃什么?”余凛率先开了口。
荆桡垂眼,只摇头,没胃口。
“小天酥?鹌子灸?虾腊?”余凛像是列不完这些菜,“嫌腻还有糖水。”
荆桡撇开头。
余凛又说:“那就都给你做?”
“你……”荆桡实在无话可说,“我吃不下。”
“吃粥吗?”余凛像是一定要追个答案出来,“加些小菜。”
“嗯。”荆桡扯掉身后两个枕头,烛火随着他的动作带起的风轻颤了颤,“我要睡了,王爷出去吧。”
余凛面色一僵,看着面前的人躺下,一时无话。
“那……”余凛给他扯好了被子,“好梦。”
荆桡的病这些年一直是反反复复,虽然来势汹汹但压制时也不太难。
病着的时候,下属们就管着,病好像好得差不多时,也没人管得了他吃药。
荆桡知道这具身子已经被他连累得千疮孔了,这些年,断回楼楼主之争,朝代更迭之乱。
桩桩件件压得他越发沉默寡言。
荆桡病似乎好起来,他便和余凛说要回去,余凛这些天除了吃药治病的事,别的事事顺从他。
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安排车马。
马里不知道塞了几层垫子和褥子,荆桡掀帘一看,便直接愣住,山遮好奇看了一眼,也啧啧称叹。
余凛不骑马了,非和他挤一个小小的车厢,他踱步到荆桡身后,见他愣着,使坏地把人举起往车里塞。
“喂!”
余凛哈哈大笑,自己也进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