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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顿悟 ...

  •   刘庆东又问,“施家娘子被害那天,你追到施家大门口,是否看到有一驾串车停在门前呀?”

      王立柱不打喯地回答他:“有啊,那是安子运山泉水的车子,好像车上还躺着个人。”

      刘庆东点了点头,“你没有说谎,当时并没有下雨,施家大娘子是用不着穿雨具的。”

      向敏中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呀,天没下雨,王可颐穿得也不少,她不会因为怕冷穿戴上的。”

      “是呀,这一点董欢交代过。”刘庆东的思绪还未收回来,他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守门人,“守门人上前说话。”

      跪在人群里的安子用膝盖点地,匍匐前行磕头施礼,“小人安子,是施家的守门人。”

      刘庆东看着这个相貌平常、黑黑矮矮的汉子,三十多岁的人不修边幅,穿着短打,头顶用一块黑布将一坨头发包起来,然后再用一根小布绳子捆扎结实。

      “我来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你家大娘子被害那天夜里,施辉回家时是空着手,还是拿着东西。”

      安子不知道问话的人是什么官职,但能坐在大堂之上,一定是大人物不可怠慢,“回禀官爷,少爷是后半夜回来的,他应该是又去赌啦,两手空空,连出门时带走的雨具都不见啦,我还问他是不是输给人家了。”

      “你撒谎!”甄通判勃然大怒,“明明是施辉讹诈走了施家娘子的包袱,你却替他隐瞒。你可要想清楚,包庇罪是要发配充军的。”

      “小人不敢撒谎,句句属实,大娘子被害那天,少爷确确实实是后半夜回来的,他空着两只手,什么也没拿啊。他临走时让我留门呢,怕回来敲门惊动了员外。”守门人唯恐通判不信,无助地望向知府。

      刘庆东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真被向敏中说中了。施辉为了自己的私利,为让大娘子尽快离开施家,非但没有刁难伯母,还将雨具赠送给她。包袱既然不是施辉拿的,那是被谁拿走的呢?那簪子怎么会到了他的怀里?

      还有,王立柱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进入树林,若是真的,那会是谁杀了王可颐呢?

      匕首在施辉的手里,种种迹象都指向他,难道施家娘子真是他杀的,尸体也是他抛到井里的,包袱同样是他拿走的吗?最后用同一把凶器误杀了自己。

      刘庆东感到自己被矮化成了一只水牛,正被一只无名的手牵着走在迷雾里,似有一双诡诈的眼睛,躲在迷雾的背后幸灾乐祸地奸笑呢。

      若不是施辉做的,那会是施大钱,还是董欢,或是另有其人?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千头万绪似团乱糟糟的麻,不知从哪里捋起。

      可能是向敏中也有同感吧,他一拍惊堂木命令散堂,伴着一通鼓声将一干人等押了下去,待明日再审。

      回到住处,官舍就在府衙的后身,是特意为地方官连同随任家属免费提供的。在这一点上,外官比京官要强的多,在京都任职而又无私第的,要借住楼店务的房子,僦屋而居。

      刘庆东与向敏中皆闷闷不乐,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谈起,向知府只说了句“大成回来了,翻遍施府也没有找到包裹和金银细软。”

      他俩草草地用过晚饭,没有心思推杯换盏了,便道了声晚安,各自回房休息去啦。

      心里有事睡不着,刘庆东在榻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海里过着电影,一幕幕全是各种的杀人情节,施家娘子不知被刺杀了多少次,凶手不外乎是王立柱、施大钱、施辉、董欢等人。

      一阵疾风吹入窗内,刮得条案上的书籍哗哗直响,而且一阵响过一阵。

      烦躁的刘庆东暗想,难道是又要变天下雨吗?书页的翻卷声使他联想到秋日枝头的枯叶,又似匆匆赶路的妇人抚地的裙摆,更像狂风暴雨下草编的蓑衣在悠闲地哼着老调子。

      刘庆东猛得坐了起来,此刻密集的雨点子敲打起窗棂,“王立柱说得对呀,大月亮照得通亮,用得着穿雨具吗?王可颐被杀,一定是在变天之后,这是案件的节点。施辉回家时天还晴着,若是他杀的人,大娘子未穿蓑衣,蓑衣上不会有刀痕和血迹,那就说明凶手不是他。同样,包袱也不是他拿走的,他推开院门时两手是空着的,王立柱与守门人都可以证实。那么说,他怀里的玉簪子是拿走包袱的人故意塞进去的,为的是栽赃陷害,把官府的注意力引到施辉的身上。”

      思路大开的人儿越想越来精神,“簪子一定是在他死后塞入怀中的,若是之前给他的,在赌场时就会被输掉啦。可是谁塞的呢?一定不是承信郎,也不是屋子里的施大钱与小红。还有谁?厨娘和他的丈夫、其他下人?难道是门房安子?”他眼里放射出亮光,那是解开谜团顿悟者的风采,“是安子,施辉刚回到家便发作了,唯一见到的人是他,他向主子密报了员外娶丫鬟的消息,极有可能又是他唆使施辉向小红发难,还将凶器假意借给了施辉,让他用来威逼恐吓。然后他躲在暗处,伺机下手,在施辉挥舞着匕首追逐中,假意阻拦要下凶器,再趁其不备实施谋杀。”

      刘庆东有把握,之所以排除了王立柱,是因为承信郎与施辉不睦,不会轻而易举地要下匕首来的。

      可安子是怎么去树林里抢走的包袱呢?刘庆东还未想通。总之,他去强抢,王可颐势必不给,结果一不做二不休,用携带的匕首残杀了女人,然后将其抛到熟知的枯井里。他个子瘦小,大娘子身材圆润厚实,抱起来很是吃力,才会在地上留下一段拖痕。

      顺畅的分析令其兴奋不已,正想起身出屋去找向敏中,却听得房门被人使劲地叩击,“刘老哥,睡了吗?我想出包袱是谁夺走的啦?”

      是向敏中,他也没睡,是在苦思冥想案情呢。刘庆东急忙起身,开门相迎。

      老朋友急不可耐地冲了进来,“刘老哥,你猜我想到了谁?是守门人做的案!他从施辉的口中得知,已除去了心头大患,施家娘子与人私奔了,家里的财产将是少爷一个人的啦。施辉应该还告诉他,将雨具送给了大娘子,并说大娘子拿了一大包袱的金银细软,如今就躲在村外的林子里。”

      向敏中激动地按着胸口,“安子一定是见财起意,待施辉进院后,一个人带着匕首偷偷跑到树林里,图谋人家的钱财。他有可能用布遮住脸或是戴了假面,没想到被王可颐识别出来了,他怕事情败露,便杀死了施家娘子。”

      “我也想到了他。”刘庆东将所思所想一气说出来,“可他是走的大门吗?小和尚说他睡不实诚,门外发生的事情全知道,据他说,一晚上并未发现施府里有人出来。”

      向知府沉吟片刻突然灵光乍现,“施大钱说他家新近死了狗,那一定有狗洞子,守门人身体矮小,不会是从那里爬出去的吧?”

      “极有可能,他知道门外睡着和尚,只能另找途径。”刘庆东认为是这么回事,“董欢不是说嘛,他在那天夜里看到有个狗头从墙根洞子里钻出来,狗都死啦,哪来的狗头啊?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安子从院里钻出来。还有一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把女尸抛进深井里,是为了怕人过早发现,可为何又主动提供线索,把众人引了过去呢?”

      是呀,这不是自相矛盾嘛,又何必抛尸呢?

      还是做知府的想出了这前后矛盾的原因,“这个不难解释,我想他杀完人后,一定躲在暗处,看到了小和尚掉进井里,心中窃喜,所以佯装发现拖痕引大家过去,欲栽赃陷害出家人。”

      哦,原来如此,困扰多日的命案终于有了眉目,杀害王可颐与施辉的凶手竟然是守门人安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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