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3、灯会 ...
-
灯会确实热闹,一个下午的时间,圣京城大变样。串串花灯挂在屋檐,门口摆上一只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样式的绢灯、纸灯、琉璃灯,不一而足。
往来年轻男女众多,眉目含情,眉眼大多挂着春色。
这是个采花贼的盛宴,但是仔细看,穿插其中的又有那么一部分人,眉眼凛冽,身上带着武器,相互之间碰见后还是互相点了点头。
石荒注意到了夏取良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后没看清闹哄哄人群里夏取良的落点在哪里。夏取良倒是借着路过的一盏灯笼注意到了其中一人腰间不经意露出的腰牌,凑近了石荒道:“灯会会有大理寺的人巡逻?”
石荒恍然,原来刚刚看的是这个。接过店家递来的一袋李子,道:“不光大理寺,刑部、兵马司、甚至内城的禁卫都会派出一部分人来维持治安。毕竟灯会的规模占了大半座城,游人如织,太容易出事故了,这种时候出事,一旦引起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夏取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石荒,接过他手里的李子拿在手里,摸了个看起来比较甜的递了过去,问:“这你都知道,不会这主意就是石家主提的吧?”
石荒没生气,只是摇摇头,道:“不是,很久了。我没那么无聊。我曾在大理寺任职,接过灯会巡逻的事,自然知道参与的还有些什么人,毕竟要是同行之间见面不识也容易引起误会。”
“我们去哪?”夏取良摸了个李子啃着,含混问道。
等吃完了手上的果子,石荒将果核丢在空纸袋里,看向前方灯火如昼的大街,说:“我让符伯订了茶楼,直接过去吧。”
小栓子肩膀上架着桑芽,桑芽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燕子灯,石荒始终觉得那燕子都胖成球了。但是看符伯和小姑娘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石荒也不好说什么。
符管家或许才是这群人里最能和桑芽的愉悦心情共情的那个人,但他是以长辈的角度送着大大小小一群人出门,连府里那一堆姑娘也都被他赶出去过节去了,他自己约着剩下的老人们在府上喝酒。偌大的府邸霎时变得空空荡荡。
但是符管家却觉得这陈年的烈酒都透着沁人心脾的香甜。
除开夏取良这个人敏感的身份不言,他的出现确实是恰到好处的,他能让家主重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这一点上,符管家是感谢他的。但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他的身份后符管家也是那叫一个愁啊,一晌贪欢,终有尽时,到那时他的小主子又该怎么办呢?
符管家的想法石荒和夏取良都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他们不会把时间花在考虑这些飘渺的东西上,而是认真地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每一刻,每一天……
就像此时,从夏取良手上接过糖画时石荒还是露出了笑意。
“你怎么想起这个东西的?”
石荒转了一圈手上的糖画,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还是夏取良自己画的。夏取良给自己画了只蝴蝶拿在手上,这才看向石荒,笑道:“怎么,画的不好?”
石荒如实道:“好。”顿了下又道:“没想到你工笔画到了如此传神的地步。”更没想到只是看了一遍店家绘制的过程就无师自通了糖画的制作。
石荒想了想,觉得保险起见,再试探一次,于是脚步漫不经心地在人堆里转了两转,等小栓子从店家手上接过糖画猴子,递给桑芽再回头时,那家主和墨先生都不见了!
小栓子四下看了看,桑芽在他头上拍了拍,道:“主子让我们去茶楼等他。”
小栓子歪着脑袋回头看去,道:“家主说的?”
桑芽摇了摇头,一口吃掉了猴子一只手,道:“主子打的手势,我看懂了。”
料想桑芽不会那这种事开玩笑,于是小栓子带着桑芽转头往定好的茶楼而去。人潮中,与石荒背道而驰。
夏取良跟在石荒身后,注意到后面两个人走丢了,问石荒。“他俩不见了,估计是跟丢了,要不要找一下?”
石荒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道:“不用,找不到我们他们会直接去茶楼等着,小栓子知道地方。”
夏取良点了点头,拽了下石荒的袖子,把人拉到一个摊子前。
这家摊子比较特殊,灯笼只是很普通的四角制式灯笼,但是却是钳琉璃的材质,上面绘画的又是去灾辟邪的神像,画工细致,墨色鲜明。夏取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挑出其中一盏,递给石荒。
石荒接了过来,看着什么狰狞的神相,有点触及到他的盲区了,便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夏取良掏出银子付钱,回头笑道:“夜游神,保护某些容易走丢的小孩儿的。”
石荒不信,但是他确实不认得画上这位,店家又昏昏欲睡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提着一盏不知名的神明灯笼,石荒又和夏取良走完了大半条街。最后看时机差不多了,石荒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挑选果酒的夏取良,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夏取良抬起头来,明黄的灯笼映在脸上,显得看向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石荒有些讷讷,本该脱口而出的话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夏取良问道。
“国……石家主。”
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打断了石荒的话,石荒回过头,发现是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子,对上石荒视线后恭敬行了个礼,道:“石家主,我家主子有请石家主上楼一叙。”
石荒觉得这侍女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夏取良将就手上的酒壶付了钱,站到石荒身后,一并看向侍女。
石荒道:你家主子不知是哪位?”
侍女低头道:“景家女郎。”
景行玥。
石荒瞬间意识到这是谁,但是随即想起上次见面发生的事情,石荒顿时有些抗拒见面,但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互相推诿更容易引起注意,于是石荒只好道:“麻烦带路。”
跟着侍女往一旁的酒楼走,夏取良凑近石道:“谁要见你?”
石荒低声,保证夏取良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周唯一的那位公主殿下。”末了石荒补充道:“女子心细,我与她之间又有些不太愉快的交流,一会儿你小心点,她跟那几个工于心计的不一样,更容易发现你的不对,一会儿你尽量别跟她发生什么交谈,对视都尽量少点。”
夏取良挑了下眉,头一次见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家主对一个人拥有如此高的赞誉,甚至连只是见个面都一副不情不愿还得遵从的模样,夏取良对这位东周的公主产生了好奇。
上了二楼,和人声鼎沸的楼下不一样,酒楼二楼被包了场,静得针落可闻,鸦雀无声。守在门口的侍女低垂着眉眼,屏气凝声。
侍女开了门,石荒带着夏取良走了进去。手上还提着夏取良给的灯,而夏取良手中则是给石荒买的各种吃食。
景行玥坐在窗边,孤零零地看着窗外灯火灿烂的大街,等石荒走近后喊了一声“殿下”才回过头来。再明亮的烛火也不及白日的明亮,在烛火中,景行玥眼眶是有些红肿的,石荒便只当自己没看见,毕竟这位公主殿下,此时是笑着的。
“国师来了?坐吧。”
石荒在一旁坐下,夏取良四下扫了一眼,干脆站到了石荒身后,就像小栓子平日里跟着石荒时的站位一样。
“殿下唤本座前来所为何事?”
景行玥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道:“国师大人真是半点叙旧的心都没有?本宫就不能只是叫国师上来坐坐,随便聊聊?”
“殿下自可随意。”石荒神色清浅,语气不咸不淡,“但是如果是这种理由,本座建议殿下如底下那些大家小姐一样下楼吃吃喝喝瞎逛逛,人声鼎沸里独坐聊天?本座恕不奉陪。”
说完石荒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景行玥低下头,强撑的精气神好像一瞬间就散了。
“先生就这么不待见我?我只是直面自己的倾慕,竟惹得先生厌恶至此?”
闻言,夏取良额角青筋一跳,有种想伸手掏掏耳朵得冲动。她刚刚说什么?直面什么?谁慕谁?
他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石荒对此也是有些苦恼,所以才不想见面啊……石荒从夏取良手上拿走了一袋肉脯,转身放在桌上推到景行玥身前,道:“殿下,可尝尝?”
景行玥有些疑惑,随后看了一眼后隔着手帕捻了一块,真就是小口地尝了一点,刚入口眉头就皱了起来。本想直接吐出来,一抬头对上石荒看过来的眼神,又生生嚼碎咽了下去,眉头皱的死紧。
石荒问道:“殿下,味道如何?”
景行玥有些纠结地道,“尚可?”
石荒转头看向夏取良,指了指桌上的肉脯,问夏取良:“你也吃过,告诉我,味道如何?”
夏取良露出了后悔的表情,直言不讳:“难吃。”
石荒点了点头,看向景行玥,道:“我也觉得难吃。”
在景行玥不解的目光里缓缓说出后面的话:“所以它还是一整袋,本座根本没打算吃。”
景行玥若有所悟,再次拿起一片肉脯,这次没有隔着手帕,直接用手拿取,捻在手里,这肉脯卖相是真的极好,但是入口无味,回味却发苦,应该是配料有问题。景行玥道:“先生,不适合的未必就是不好的,时间长了,总会适应的。”
石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景行玥,道:“可本座从不打算适应,本座也从来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有适应的可能。”
说完石荒转身就走。
夏取良跟在后面,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吃不惯莲子芯苦味的公主殿下还在看着手上的肉脯怔怔发愣。
等两人走后,侍女推门进去,合上门转过屏风就见景行玥嚼着什么东西啪嗒啪嗒掉眼泪。侍女大惊,忙走过去,用帕子小心拭去眼泪,低声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景行玥边说边哭,“难吃——”
侍女这才注意到案上的袋子,扯开一点口子看了一眼,又闻了闻,最后仔细在袋子上扫了一圈,在角落发现了一朵绘画粗糙的莲花,转头轻声哄着景行玥,“殿下莫哭,莲子芯煮的肉脯是苦的,虽是败火,但是味道也是真的不好,咱们下次不吃这个东西了。一会儿回宫咱们去把御花园的莲花都折了它,让它结出这么苦的果子!”
景行玥耳边是侍女的絮絮叨叨,只听清了前半句,咬着唇泣不成声,歪在侍女肩上,莲子芯啊……败火,败火……
好狠心的一位国师大人!
“好狠心的一位国师大人。”
这话景行玥只是心里想想,某个人可就没这顾忌,刚出酒楼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开了口。
石荒斜了他一眼,道:“我若是不狠心,某个人现在该心狠了。”
夏取良闻言一怔,随即开怀一笑,修饰过的眉目在璀璨灯火下美艳又张扬,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惊艳的视线。
“你说得对。”夏取良毫不掩饰自己的独占欲与手段,紧走两步与石荒并肩,道:“要是国师大人不够狠心,为了本人的私心着想,就只能本人心狠了。”说完凑近石荒轻声道:“要么让国师大人从此只能看到我一个人,要么……掐死所有不稳定的因素,让国师从此除了我谁也看不到。”
“真棒。”石荒伸手从夏取良手上取了颗李子,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阴暗的偏执。似灼灼烈火,燃烧在两人如出一辙的红衣上。
身后有人路过,撞了石荒一下,石荒朝前踉跄了一下,被夏取良抓住手臂稳住身形,夏取良笑了下,道:“才走几步啊就站不稳了?不会明日传出谣言说国师大人纵欲过度吧?”
石荒一巴掌拍在夏取良胳膊上,道:“别耍贫嘴,人最多的时候要来了,你逛够了没有?去茶楼汇合了。”
夏取良笑着点头,道:“够了够了,走吧。”
石荒打头往茶楼走去,街上人确实越来越多,要不是夏取良视线几乎黏在石荒身上,这摩肩擦踵地,还真容易一个错眼就把人看丢了。
一路被人挤来撞去,国师倒是融入人群里半点架子没有的样子,但是夏取良被人流挤得又些心烦。好不容易周围人少了一点了,石荒突然站住脚步,夏取良跟得紧,一部的距离直接撞了上去。
扶住肩膀,夏取良低头问:“怎么了?”
石荒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拽住夏取良的衣角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巷子漆黑空荡,石荒走了没几步停了下来,收回手在腰腹上摸了一把。
夏取良看石荒低下头去,于是凑近了借着石荒手上的灯笼看过去。
夏取良呼吸突然一滞。
石荒摊开的掌心里……全是血!
伸手在刚刚石荒手触过的腰上一抹,掌心湿润。夏取良转到石荒面前,但是一身红衣,根本看不出伤在哪个位置。“什么时候?怎么伤的?”
话音刚落,街上一抹亮光划过眼角,夏取良眼疾手快地把石荒搂过紧急避开,一柄飞刀擦过两人“当!”的一声扎进墙里。
转头看去,街上行人来往,根本找不出暗算的人。
人太多了,气息混乱,夏取良根本没发觉到杀气。但是比找人更重要的是,他掌心下的人,始终不言不语。夏取良注意着四周,探手在石荒脖颈上摸了一把,冰凉,脉搏有些紊乱,呼吸沉重绵长。
“往前走。”石荒突然低声说,“穿过巷子往右走,第五个门就是茶楼后门。”
夏取良咬了咬牙,道:“伤口大不大?还能走吗?”
石荒道:“估计沾了什么东西,有点麻,可能撑不到地方。”
夏取良闻言把人打横抱起来,道:“注意后面,我带你过去。”
话音刚落,足尖使力蹬在墙上,借力跃上了屋檐,直接踩着屋脊一路飞奔。
这一边都是占地不小的店铺,第五道门离着他们之站的地方将近九十丈(300米),这段距离,够做很多事了——
没过第一道屋檐,石荒低声急促说了一句“后面!”
夏取良完全连思考都没有,抱着人急停后直接蹲下去。一道刀光擦着发髻过去,再慢一刻就直接扎穿他的脖子。
夏取良头也没回,确认躲过了又站起来跃过巷子继续跑,眉头比石荒这个被捅了一刀的皱的还紧。石荒视线越过肩头,看向身后紧跟的黑衣杀手,有些感叹,景氏还是心急了,太子一回来他们就着急了,急着除掉他这个不稳定的存在。
可不想想北齐还在虎视眈眈,他要是死了,石氏一倒台,世家贵族们与石氏唇亡齿寒,他们会直接把大周献出去,换他们苟延残喘,可不会在乎家国是否安在。毕竟他们的实力,不是背靠着国家来的。
几次在石荒的提醒下躲过偷袭,但是速度也被拉了下来,最后被十来个人堵在一处屋脊上。石荒算了下距离,他们离茶楼也就剩下一百米不到。
夏取良把石荒放下,二人并肩站着。夏取良从背上抽出金刀握在手上,又摸出匕首放进石荒手上,低声道:“尽量别动手。”
石荒扫了一眼这群训练有素的暗卫,眼底尽是阴霾,“知道。你小心。”
话音刚落,对方直接冲向二人,软剑游曳,招数防不胜防,且招招不留情。
这是石荒至今遇到过除夏取良外武功最高的对手,而且同夏取良喂招的打发不一样,他们是奔着杀死人的杀招来的,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夏取良还好,一人对七、八个也能打得有来有回,但是石荒身上带着伤,四肢发冷,逐渐力不从心,等手上匕首再次挡了一下攻势后石荒两只手都使不上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向胸口。
“噗呲!”一声,夏取良的刀及时架了一下,但是剑刃歪了下后仍旧刺了过来,直接刺穿了整个肩膀。
石荒眼神闪了闪,这个位置……
有备而来啊果然是……
石荒负伤,夏取良憋不住了,一手架着“嘭!”的一声横开刺伤石荒的人,把石荒捞进怀里往后一倒,直接倒进漆黑的小巷里。
两人坠了下去,黑衣人紧随其后,但是看见的只剩下一盏歪倒的灯盏,四周不见人影。
几个黑衣人四下逡巡时,一道金光划过,血液喷溅,夏取良从屋檐下倒挂下来,一刀收取了两条人命。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后夏取良占着地利把人“堵”在狭小的巷子里,金刀画出道道残影,内里运转时夏取良有一种生命在流逝的感觉,但是他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劈、挑、横、挡……每一招都在透支他的内力,好在他这些年动手次数着实不多,积攒了不少。
等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夏取良站在被撞碎的灯笼旁边平复着呼吸,耳边传来落地声,夏取良闷咳了两声,咽下涌到喉咙的腥气。转身把靠在房梁上体力不支掉下来的石荒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夏取良偏过头突然一阵猛咳:“咳咳咳————”
石荒已经开始头晕了,但是还是隐约听见些动静,模糊中抬手,摸到一张堪比冰块寒凉的脸,“怎么了?”
夏取良抹去嘴角的血,把嘴里剩下的咽了下去,把石荒抱起来走出巷子,嘴上道:“我没事,你别睡,再撑一下。”
话音刚落,石荒头已经无力地搭在了胸口上。
夏取良加快了脚步,走到目的地后恰好门口停着马车,是府上的姑娘们要去游湖,来接桑芽。
刚接过小栓子递来的小姑娘,女孩子们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一旁百无聊赖被拉来凑数的百灵听见了熟悉的口哨声,眼神一凛,抬手拽住医女的袖子,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来,“可能吃坏肚子了,我要去一趟恭房。”
医女心下一紧,忙对众人道:“你们先去,我们一会儿就来。”
“那你们快点啊。”
“实在不行别硬撑,回府就是了,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回来……”
姑娘们笑着道别了。
医女回头看向百灵,“还行吗?我送你……”话音未落,医女看百灵神色冷冽便意识到了不对,顺着百灵的视线朝着黑暗中看去。
不多时便看走来了两个人,一个人走得踉踉跄跄的,一个被抱在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小栓子顺着视线看过去,看清那两个红衣的青年时脸色一变。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