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番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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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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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哥哥！”
“哥哥……”
郝文明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梦中惊醒过来。
欧阳偏左坐在他床边，睡眼惺忪的揉眼睛，今天阴历是十五，窗外的月亮又大又亮，不开灯也照得招待所里亮堂堂，“醒醒，恁又做噩梦了？”
“我哥死了，我梦到我哥死了！”郝文明挺身坐起来，抓住了欧阳偏左的手腕，他一手冷汗，湿漉漉的握上来，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欧阳偏左打了个冷颤。
“做噩梦说出来就不灵嘞。”欧阳偏左拎起水壶，把已经冷了的水倒进搪瓷杯子里，递给郝文明。
郝文明喝了一口，呼吸缓和了两分，“我梦到我哥像今天那个尸鬼一样，被人开膛破肚了，他盯着我看，喊我的名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欧阳偏左也想起郝文明白天弄死的那些尸鬼来，安慰道：“梦都是反的，你哥肯定在哪活蹦乱跳嘞。”
郝文明把搪瓷茶杯重重的放在床头柜上，没好气道：“他要是活蹦乱跳，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行咧行咧，快睡吧，天快亮咧，天亮还得回去嘞。”欧阳偏左有些好笑，心知就算郝正义现在蹦出来，郝文明也就是气的牙根痒痒，不可能真的打断他的腿。
郝文明钻回被窝里磨牙，谁家好哥哥一声不吭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弟弟没日没夜的担心了，他敢活蹦乱跳的出来，自己一定要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不能撒丫子就跑。
郝文明又做梦了，梦里回到了小时候，他们爹还在的时候，夏天的太阳那样足，晒的人快要冒油了，他拉着郝正义的手跑到河塘边，三两下脱了衣服跳进水里，冰凉的河水洗去了一整个夏天的炎热。
郝正义在身后看着他扑腾水，他转身从一块大石头下翻出一只小螃蟹，一边喊着哥，一边笑嘻嘻的扭头扔过去，想要吓他一跳。
螃蟹掉进锅里，热腾腾的杂烩菜伴着饭，他能呼噜呼噜吃掉一大碗，爽爽快快的出一身汗。
有时候郝文明一身是汗的醒来会想起高中时候跟那个混帐东西在被子里厮缠成一团的日子，现在自己起床就是默默地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随着时间过去的越久，以前的记忆越清晰，只是郝文明不再频繁的梦到郝正义了，有时候他收起甩棍，抹掉溅在脸上的血的时候甚至会想，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没见尸，就说明那个祸害还好好地活着呢，躲呗，谁能躲得过他啊。
他很多次找到郝正义的落脚之处，赶过去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抓不到，以前还会觉得心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似的疼，后来只剩下微微怅然的酸，习惯了也就那样了。
就好像血泡一层层结痂，变成了硬茧。
郝文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再次见到郝正义的场面会那么荒谬，坚硬的茧子被连皮带肉的豁开。
香港马啸林的豪宅里，宗教委来交接黄然和罗四门遗体的新任委员会会长，竟然是郝正义！
郝正义其实比郝文明更早看见他，不同他们不知道宗教的新会长是谁，郝正义一早就在名单上看到了郝文明的名字，被郝文明一拳锤在腹部他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再见面绝对有一顿好打。
郝正义的脸背对着沙发上瘫软的黄然，单手包住了郝文明的手，他清晰地感觉到郝文明的手微微发颤，那种温热的触感那样清晰，来自他的弟弟。
在鸦动手之前，郝正义推开了郝文明，对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手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郝正义抬手按住了郝文明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老二，跟我走吧，民调局容不下你的。”
然后他就被萧和尚一巴掌扇出了一口血，郝正义被打得当场单腿跪在了地上，好歹没有一头栽倒。就这样，他的鼻子和牙齿也被打得鲜血直流。
萧和尚这一巴掌打在郝正义的脸上，嘴里依然不依不饶，“我们拿你当儿子，你把我们当孙子，我们三个当初瞎了眼教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出来……”
孙胖子赶紧上前把萧和尚拉开，郝正义这名字一听就是郝文明他大哥，有话还是好好说才是，郝文明可还没表态呢。
谁知下一秒郝文明就抬手给郝正义擦了擦嘴边的血。
郝正义轻轻的笑了，“这么多年让你担心了。”
就在萧和尚要破口大骂这哥俩的时候，郝文明把手上的血抹在了郝正义的衣服上，“脏了，擦不干净了……”他说着抽出了腰间的甩棍，对着郝正义的头部就抽了过去。
他就知道，郝正义想，他们兄弟本就是一样的，一体的，郝文明会答应他才怪，他就是故意惹他生气，好演给黄然看，毕竟黄然目前只是瘫了，又不是死了，他还得把他接回宗教委去呢。
当着面暗搓搓的碰到了两下郝文明，郝正义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就像是瘾君子因为穷困潦倒被迫戒了很久，突然有一天又吸到了一样，郝文明就是他的良药。
看上去是兄弟斗殴，其实就是郝正义赤手空拳压制着郝文明，郝文明被他按在沙发上的时候倒也没有输的太难看，他割破了郝正义的手掌，郝正义血淋淋的手把郝文明的甩棍归位，将他推开。
然后对着萧和尚道：“萧顾问，没什么事的话，是不是让金不换先生和马先生开始清点？”
孙胖子眼珠子在郝文明和郝正义之间咕噜噜乱转，突然想起沈辣给他的那张单子，在萧和尚发难之前把话接了过去，气的萧和尚差点跳起来削他，到底还是因为高亮的嘱托，才忍下来。
清点的活不用他们，有金不换和马啸林，因此郝正义坐在沙发上，任由郝文明加｜特｜林一样的视线在他身上扫｜射。
不知道为什么，想用视线把郝正义打成筛子的是郝文明，但是孙胖子硬是觉得郝正义怪变态的。
三年又三年，郝正义已经过了很多个三年，多到他已经不太在意具体过了多久，如果不是想着郝文明，他都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回到台北的房子里，他解开衣服，看着镜子里郝文明留下的淤痕。
轻轻呼出一口气，弟弟在他不在的时候长大了，打人真疼。
他以为接下来又不知道还要多少个三年的时候，那个叫沈辣的年轻人打破了一切的进程，他就像收割机一样碾碎了宗教委多年积累，一份天理图，一招祸水东引，郝正义看着宗教委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但是一柄长剑捅穿了沈辣心脏的那一刻，再次把郝正义拉回现实，也把他拉回了民调局。
“这位郝正义郝先生啊，他现在就是四室代理主任了。”
一个胖子送他走，一个胖子迎他回。
“郝先生，额陪你上去见高局吧。”欧阳偏左站了出来。
郝正义只能按耐住一腔的话，先去见高亮。
“额说郝大哥呀，你们这是不是整了一出无间道咧。”
郝正义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微微躬身对欧阳偏左道：“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文明。”
“额跟他之间不需要你谢哩。”欧阳偏左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一直到马上就要到了的时候才说了一句，“你可把那个瓜怂害苦哩。”
欧阳偏左跟郝文明是很好的朋友，哪怕他没有多说，但只是这一句话，就让郝正义的心煎熬的像是火烧一样了。
从高亮办公室出来，郝正义觉得肩头轻快了下来，心却更沉重了，高亮不是沈辣，郝正义在外面的时候他不会跟郝正义说太多郝文明的事，没有太多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才能放心在外面做事。
聊完正事以后，听高亮浅谈了一些这些年弟弟的事，他迫不及待的要回到郝文明身边去。
他还要不要我啊……
他还能不能原谅我啊……
郝文明讨厌郝正义，郝文明最讨厌郝正义了，郝文明想要打断郝正义的腿。
郝正义絮絮叨叨的跟郝文明说话，郝文明爱搭不理，却支起一只耳朵听，在看到沈辣发给郝正义自己的照片后，火冒三丈。
郝正义住进了郝文明家里，郝文明懒得理他，晚上却给了他一床厚实的被褥。
五室塌了那天，郝文明握住了郝正义伸过来的手，跟他和解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郝文明想，有朝一日他们俩埋到土里，也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行。
郝正义终于吃到了那碗想了很多年的杂烩菜，还是故人滋味。
郝文明一大早磨刀霍霍，坚持要把四室主任的腿打断，可惜助威的只有破军一个，不如四室的人浩浩荡荡好气势，郝文明觉得一室扩编迫在眉睫。
扩编没等到，先等来了解散，坐在前往泰国的飞机上，郝文明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很多年前，打断了郝正义的腿，把他关在了民调局的地下室里，他哪也没去，就一直在那里，等着他每天去看他。
郝正义被好文明攥住了手腕，听到他梦里喃喃，“哥，哥哥……”
他抬手给郝文明拉了拉毛毯，也握住他的手腕。
从此以后无论去哪里，他们都是要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番外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