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先住下 ...
-
VV立马抬头询问我,我就是想去也不可能明说,只能极其隐晦地表达了我的意愿。
“好像VV还没逛过花店呢,是不是想去?”
VV下巴微抬了一下,然后点了两下头,随即我对钟越说:“去看看吧,程老师的花店也是一个景点,我们就当去打卡了。”
钟越还是那般不情愿,瞪了一眼周怀远,周怀远立马起势,我赶紧站到两个人中间。
“走吧。”
把VV丢给周怀远,说着让他带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两个人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和钟越一起,安抚一下我的助理。
钟越虽然作为我的助理,但我更把他当朋友,他知道那么多的来源不是我,而是江胜,甚至关于程肆的身份,他知道的比我早也被我全面,至于我和程肆之间那些事,他知道的七七八八,这七七八八已是全貌了。
我身边的人,尤其是称之为朋友及以上的人,对我的感情生活从来不干涉,室友们也都是作为观众,只看剧情发展。只有秦诗和钟越,一个是希望破镜重圆,一个是希望两两相忘。
而我自己,介于两者中间,知道我和程肆之间的情况是破镜难重圆,但又做不到两两相忘,我没有断过对她的关注,她如今的知名度我很难不关注,但是走近她的想法,不敢想。
所以,在她提出让我过去住时,就像眼前突然开了一条道,程肆就站在前方,向我招手。
而这个时候,钟越突然出现了,在召唤我回去。
“钟越,在技术交流会上,看见程肆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十四年,我奉为结束的时间,其实,是另一种开始,你懂吗?”
他望着我,良久,点了点头,“知道了。”
钟越毕竟有一个助理的身份在,过多的话,他不好言明,他了解我的想法,我也知晓他的心思,其他的,无需多言。
不过,他难得外露了一次情绪。
“这个人,很讨厌。”他指着周怀远的背影。
这句话说的真对,立马表示:“我同意,完全!”
从夜市出来,跟着周怀远去程肆的花店,花店的地址我是很熟悉的,是我一直想要带VV来却不敢,十四年前住过的,十四年前庄馨和程放出事的那栋房子。
程家在茶涧村只有这一栋房子,就是在改造花店的那年,出的事。
这个点,花店已经闭店,店里的灯光弱了很多,有两个人在走动,其中一个,是程肆。
她看起来很忙,不停地清点着什么,记录着什么,手上的一些小动作一定是后来养成的习惯,她叉着腰站在一排鲜绿色的植物面前,我们走近时,灯光刚好打在她的手腕,我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疤。
那是庄馨用力咬下的齿痕,还是留疤了。
我一直都为了看不到她身上的熟悉感而感到难过和茫然,如今看到这深深的齿痕,是我想要的熟悉,可我依然感到了难过。
他们都走了过去,只有我站在门口。程肆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是另一个人出来,看到了周怀远,和他热切、熟络地聊着。
周怀远介绍钟越和VV的时候,她还是很亲切的,到我就变了,亲切热络地样子荡然无存,倒也没有不开心,那副神情更多是好奇和探究。
“庄总。”她这样说道,引起了在一旁忙碌的程肆的注意力。
程肆立马放下手上的活,朝我过来,第一句就是问:“你决定住这儿了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还没有收拾好,你得等一下,我这会儿有点忙。”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怀远,叫上另外那个女生往里走。
钟越突然大声地说了一句:“你要住这儿?”
我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周怀远说:“你又要管?”
这两人又要开始了吗?
两人提出的问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有程肆,试探着问我:“住吗?”
钟越拦下,“不住。”
我连忙说:“今天不住。”
“所以是决定了要来住吗?什么时候?”程肆问。
钟越回答:“什么时候都不住。”
他这个时候怎么这么严厉了,早先的时候没这么激进的,谁刺激他了?
我只能说:“住的时候提前说。”
程肆说:“行,到时候提前发消息给我。”
发消息,我愣住,分开的时候,联系方式都是当着面删除的,她大概都忘了吧。
我只好礼节性地说了一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到,只有我的小侄女,走到名片摆放处,拿了一张,直接塞到我手里。
而这个时候,除了喊了一句我的名字以外的那个女生开口说了句:“那是我的。”
我拿起来一看,果然,名字不是程肆,印着的,是姚嘉幸三个字。
姓姚,那应该是茶涧村的,本地人,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刚毕业或者毕业没多久的,不过,就算是和我同龄也未必认识。
钟越和周怀远三句话不到必开战,两个人完全不能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程肆只能安排周怀远去忙她没忙完的事,力气留着也是跟人斗嘴,不如去干活。
姚嘉幸也被支走,去帮周怀远的忙,见此情景,VV倒成了那个心眼子活络的人,拽着钟越就走,说是要挑几束花带走,程肆说:“随便挑,想拿哪个拿哪个,打折。”
VV说了声谢谢。
程肆有些计划被打乱的慌措感,拿来一杯水也是凉水,我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之后再也没碰过。
过了几分钟,她说:“水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我不想喝水,于是说:“不用,谢谢。”没给她接话的时间,我便问:“今天的直播怎么样?”
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家心情都清楚,今天的工作,我们是敌对的,直播如何也都心知肚明。
先前把关注点都放在姜以眉身上,她们离开之后我才想起来问今天的直播宣传成果如何,她们说,如果单看今天是不错的,有姜以眉的加持定然是上升趋势的,宣传词条目前没有起色,但如果与隔壁对比,可以说是很差了。
她们说的隔壁,也就是程肆方。
她们的流程稳定目标清晰,又是本地团队,肯定效果是更好的,邓屹不过是辅助。事实证明,主线明确辅助加力,成效甚好。
我还是想问,希望程肆可以给我一个清晰的答案。
“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景和村?”
程肆有些惊讶,“什么?针对?”
“在我看来是这样,不过,我可以听一听你的解释。”
谈到工作,程肆立马来了劲。
据她所说,茶涧村的发展一直都是以互帮互助为前提,一切出发点以茶涧村为主,带动茶涧镇为支线,景和村发展的一直都很好,但随着年轻力量的流失,很多问题接踵而来,顾暇不及也不好解决。
最重要的,景和村的老人们拒绝茶涧村的帮助。
茶涧村曾提出,可以帮助他们促进发展解决销货渠道,但需要提供一定的经济支付,不论人头,每家每月300元,一年也就是3600元的支付款项,但回报是这些金额的十倍以上,但几乎是被每一家拒绝了,也可以理解,村里大多都是留守老人,有的可以称之为孤寡老人,一年3600元算得上一笔大的支出。
这其中还有一件事,程肆说,景和村逐渐下落的时候,有声音提出两村合并,也遭到了两个村很多村民的反对,有这件事在前,景和村的人就更不愿意接受茶涧村的帮助了。
原本这次的直播是个突破口,程肆的想法是名额给到茶涧村,交给她的团队,帮助景和村销货,所得金额的百分之八十都回给景和村的村民,这样他们有了启动资金,团队也在她们那里建立了信任,本是一举两得的事,但没能办下来。
换作谁,在考察期以及名额敲定时都会优先倾向于景和村,可以理解,程肆努力尝试了,结果不如意也能接受。
至于这次的直播对打,也是希望景和村能意识到,不管是请来多么好的外援,始终不如本地人对情况的掌握,而且,外援都是一时的,想要发展,还是需要向内寻求。
程肆的考虑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解决方案激进了些,就像当年,她执意要村民改建民宿,一切好处说尽,甚至也是像今天这样出钱出力,但没有人信,那个时候的茶涧村开民宿的确不可行,有些事情早晚都会来,但是早是晚还是不一样的。
合适的时机,也很重要。
柏蓝花的出现就是茶涧村的时机,不早不晚才会有如今繁荣的茶涧村,也许景和村也有着这样的时机,只是,还没到。
程肆说完之后,我并没有表达认同,她应该也不需要。
聊完周怀远和姚嘉幸从外面回来,姚嘉幸说还有活没,没有的话就回家了,今天她就不住店里了。
程肆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那你回去吧,路上骑车小心点。”
“好。”
我看向外面,想起一件事,便问了一句:“茶涧村晚上还断电吗?”
程肆疑惑地啊了一声,大概这件事也忘记了吧,那些没电,风扇吹到一半没声音了的夜晚。
周怀远倒是回答了,“不断了,早就好了。”
“嗯。”
周怀远倒是记得清楚,也不过是在程放家里住了一个暑假,更何况那时候程放家里一直是有电的,他还是记住了这件小事。
先前问他问题的时候,回答起来也是丝毫不吃力,他是个记忆力不错的人,但记忆里好不一定就是好事。
时间很晚了,我叫着周怀远跟我们一起回去,钟越又开始进入战斗形态,一听我要和周怀远同住在家里,立马就要带着我和VV回阳里。
不过我也有些动心,现下确实不愿意和周怀远同住在家里,而且明天约了傅心彤,说好的回津阳再聊,她硬要约在阳里,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只是单纯为了趁我的行程吧。
“行,那我们走吧。”
见我答应了,周怀远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带着火星子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钟越身上喷溅。
我没想到的是,程肆留我了。
明明她这里还没收拾好,一片混乱,还是开口留我住下来。
她说:“要不今晚先住我这儿吧,又是晚上开车,又带着孩子,不踏实。”
这一次,我抢在钟越前面说,“行。”
转过头来对着钟越说:“你今天也忙了一天,再开车就是疲劳驾驶了,歇一歇吧。”
钟越不好再说什么,便答应了,“那我在车里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八点过来。”
“好。”
“早餐吃什么?”
我晃了晃手里的包子,一个都没吃,说:“热一热,就吃这个吧。”
“行,那我吃完早餐来接你。”
“嗯。”他转身时,叫住他,说:“累了一天干嘛睡车里,上家里好好休息一晚,这几天都会很忙,要休息好。”
他满口应下,此时还没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了什么,紧接着,周怀远瞬间炸开。
“他要跟我睡一起?”
钟越冷峻的眼神发射出灭人的信号,“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两个人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临走时,我叮嘱周怀远,“住在我的家里态度好点,钟越代表了我,你要是给他找麻烦就是给我找麻烦,那我就会给你找麻烦。”
周怀远怂怂的回答道:“知道了。”
还是有些不放心,偷偷跟钟越说:“你睡沙发,不管周怀远说什么,就睡沙发,知道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我的。”
“好的。”
漫漫长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周怀远当初和阿水哥不就是默默无声地搞到一起去了,周怀远可不是什么好人,能说出十几年不知道换多少伴儿的人,万一闻着味儿就生扑过去,钟越岂不是就羊入虎口了。
我的担心肯定是多余的,想法太激烈了些,碰上周怀远这种人,不能不防。
终于把这两个祖宗送走,花店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都走了,只剩下程肆,VV和我,还好有个VV在,不然漫漫长夜不知道怎么过的就是我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现在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程肆自从开了花店都是在店里睡的,一楼有一间仓库,住的地方在二楼,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客厅不大,半高的柜子从中间隔出一块饭厅,有两张椅子。
之前从各种新闻报道里看,她身边常跟着的工作人员有三个,但我从没记住过是谁,今天见的姚嘉幸应该只是她店里的员工,她总是很忙,不怎么待在店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基地和到处走访,包括去别的市镇,从我再见到她到现在,她就没有停下来过。
就是这么忙,才会忘记许多事。
她的卧室不大,因为隔出一个小阳台,床也小,和家里两米三的大床没法比,睡两个人是没问题的,加上VV就不行了。
当然,没有VV,我们也不可能睡在一张床上。
最终,这张床留给了VV自己。
客厅没有沙发,反正是夏天,程肆说,直接睡地上就行。
两条凉席铺开,放上薄被子,没有枕头,拿了一个抱枕扔了过来,她不用,给我。
一人盖一条床单,今天晚上就打算这么过。
我们一左一右,心照不宣地都睡在凉席的最边边,中间可以躺下五个VV,天花板的灯还没有完全熄灭,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向一边,漆黑的夜里连白色的墙壁都是模糊不清的,睡前洗漱时,不小心在门口处撞上,谁都不前进也都不退让,那个时候的灯光很亮,距离很近,才可以好好的看一下她的面容。
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那样青春明媚,但漂亮人的底子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不知道她在那一刻面对我时有没有同样的陌生,相较于她,我的变化更大一些,也许,她也想好好看一看我呢。
分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清楚,但好像不需要说,两个人心里各有主意。
那时候,删联系方式删的那么干脆决绝,现在想想真是年轻气盛,这么漫长的一生就那么笃定不会再遇到,遇到也不会再有交集。
说起来,名片也拿错了,还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想的多了,脑子安静不下来,闭上眼睛都是年少时发生的事,身后人的呼吸很均匀,无法确定是否已沉睡。
客厅的月光很弱,没有大窗户,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我一动,身边人的声音迅速进了耳朵里。
“睡不着?”
心里还乱七八糟着,嘴上先回答了。“有点。”
过了很久,我以为她睡着了,我也闭上了眼睛,刚有些困意,她却在此时开口说:“对不起。”
不知道她的对不起为何意便没有回应,她继续道歉,“阿远住进你家里是我的主意,这么多年一直在忙没有想过这件事,当你出现的时候,就后悔了,那个家,对你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不应该就那么让阿远住过去。”
这样的道歉,不知道如何回应,因为在我心里,完全认可他说的话,尤其她是程肆,更不应该那样做。
见我没回应,她可能以为我睡了,又说了两句,“阿远这么多年过的都很痛苦,也很没有自我,以前因为程放我极其讨厌他,程放没了,我把他当弟弟,厌恶便没了,并且投入了很多感情,关于这件事,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她说:“没有办法尽快搬离,确实很对不起。”
一连三个对不起,真睡着这会儿也得醒了。
“很累,以后再说吧。”我说完这句话,真的安静了,之后再没有她的声音响起,只是听她翻了个身,我便也翻过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程肆起的很早,动作有刻意放轻,但没有多少作用。
反正也睡不下去了,不如起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VV还在睡着,我跟程肆说,想去村里转转,她表示可以载我去,我沉默了。
收拾完之后,她推着车子出来,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她。
她催我快一点,转完回来,VV也该醒了。
早上还是有点凉的,我抱着手臂,被突然的冷空气打到,打了个喷嚏,她停了下来。
“感冒了?”
我摇摇头,想起来她看不见,回答了一句,“没有。”
她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我却没了观赏的心情,只是闭上眼睛,猛吸着清新的空气。
她骑的快,没多久就转完了整个村子,回到店里VV还在睡,她拿了件衣服递给我,白色的外套,上面有她店里的名字和LOGO,事业确实做的很大,都有衍生产品了,说起来,昨天她倒水的杯子也是这个LOGO。
她做到了,说过的话许过的承诺都做到了,做的很好很强,她一直都很有冲劲,也一直都在前进从未停下过脚步。
也许一开始,她只是报恩,可现在,一定还有她自己的梦想和要达成的成就,无论是哪样,她强大的内核,始终都没有变过。
她还有事要忙,帮我热好包子之后便要出门,说,姚嘉幸半个小时以后就到,有需要的跟她说。
她没有提到自己,我也没有借口要联系方式,反正以后要回来,无所谓这一时半刻。
姚嘉幸很准时,说半个小时后到就是半个小时。
她刚来,VV就醒了,姚嘉幸做了份早餐,品相不错,味道也很香,VV平常半碗饭的人今天把碗吃了个见底。
吃完饭姚嘉幸带着她下楼,我给钟越打电话,车里有我准备的衣服,来的时候带过来。
他回答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见到钟越的时候确信他是生病了,换季是最容易生病的,也怪我没安排好,怎么能把事情全交给周怀远那么不靠谱的人呢。
钟越一量体温,三十八度多,赶紧开车把人送回了家里。
周怀远刚起,一脸懵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