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生花》雪圈儿

2、我很忙

　　首先，说话的不止他，还有蒋竟恺。

　　其次，黎陆斥责时蒋竟恺也在。

　　而且，蒋竟恺说的话比他多多了。

　　最后，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住宿，一直是蒋竟恺在絮叨。

　　所以！杨一余望着后门傻笑，黎陆那些话压根不是说给他的，而是说蒋竟恺的。就算也是说给他，那又怎么样？又没点名道姓，揣着明白装糊涂只会让他继续快乐坐在黎陆旁边。

　　想明白逻辑自洽之后，杨一余的阴霾来得快去的更快。

　　他高兴从后门收回目光，继续收拾桌子。

　　收拾到一半，杨一余听见有道女声：“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杨一余和蒋竟恺同时行动，一个往前移椅子，一个往后拉桌子，给女生让出来位置能让她走进里面座位。

　　等女生坐下，杨一余听见蒋竟恺熟络地和她搭话：“原来是你坐这儿，我以为你要坐那边靠墙。”

　　“那边有人了。”女生声音淡淡回应蒋竟恺。

　　“你猜你后面坐的谁？”蒋竟恺继续找话题和女生聊。

　　女生瞥了眼后桌的卷子，道：“黎陆。”

　　“聪明啊！那你猜……”

　　“我不猜。”女生打断蒋竟恺的话，继而转过身在杨一余头顶打了个响指，“我叫商雨苏，你叫什么？”

　　杨一余抬起头，看着商雨苏朗然回：“杨一余。”

　　杨一余对商雨苏有印象。

　　高一的时候他见商雨苏还是和男生差不多的短发，如今她的发尾畜长了一些，留成了狼尾。

　　“嗯，你继续写题吧。”商雨苏很快坐了回去，没有再和杨一余说其他废话。

　　杨一余看着商雨苏的背影怔愣片刻，觉得这个女生有些个性，外表酷酷的，性格也酷酷的，和他堂姐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我不想听。你要是继续絮叨，我就换座位。”

　　杨一余听见商雨苏不带感情地和蒋竟恺如此说道。

　　而蒋竟恺听完这些话什么也没说，安生地噤声竟然真的不再说话。

　　杨一余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生出个疑惑，他有些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否则蒋竟恺怎么如此轻易就被商雨苏的威胁震慑到了？

　　但他也只是好奇，并没有询问。

　　他和他们都不算相熟，何况这也不是黎陆的事，比起来蒋竟恺和商雨苏的关系，杨一余更想知道黎陆这次又去哪儿了。

　　——————

　　黎陆是和班主任一起回来的。

　　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江梓骊，也是五班和六班的物理老师，还是高二年级的年级长。

　　江梓骊站在讲台扫视一圈班级，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将近一半的人是原高一五班的，其他的学生脸她差不多也都有印象。

　　班里安静下来，江梓骊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开始安排班级事务——自我介绍和竞选班干部。

　　“咱们班现在有53人，每人一分钟，包括自我介绍和想要竞选的班干部宣言。有意竞选班委的同学把名字写在黑板，一会儿我们不记名投票。给你们三分钟准备，然后从黎陆倒着顺位开始。”

　　江梓骊不认识第一排靠墙和靠门口的两个人，只是看着脸熟，是以她干脆点了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黎陆。

　　江梓骊说完，很多人扭头看向最后一排，看向黎陆。

　　杨一余作为黎陆的同桌，自然收到许多注视，同时他也跟着大家一起看黎陆。

　　黎陆长得很帅，直截了当的帅，不需要多余的氛围感加滤镜，只一眼看去不论男女就会感叹一句，哦好帅啊。

　　作为焦点，黎陆没应声也没抬头，好似被点名的不是他，他保持着低头写题，所有人只能看到他的发顶，而杨一余能看到黎陆的侧脸。

　　视线逐渐散去，杨一余多看了黎陆两眼。

　　他期待等会儿黎陆的自我介绍。

　　三分钟很快过去，黎陆在江梓骊的点名里终于舍得放下笔，从座位站起来，往讲台走。

　　黎陆行动，杨一余的眼睛跟着他动，他直勾勾盯着黎陆放笔、起身、推回椅子、经过他的桌子、沿着过道走上讲台。

　　黎陆很高，许是基因不错，十六岁的年龄就已经有一米八加的身高，并且他体型匀称，穿衣显瘦衣服架子那挂的，很普通没什么版型的校服短袖穿在他身上却看起来并不普通。

　　又帅又高学习还好的男生，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杨一余总要比其他人再多看两眼。

　　“大家好，我叫黎陆。没有竞选班委的打算。谢谢。”

　　黎陆站定在讲台，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寡漠无表情，声音淡淡很快速且官方地报了遍自己名字。

　　他的声音是有别于同年龄层的低沉，听来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但并不难听，反而让人听着很安心。

　　黎陆去的快，回来也快。

　　杨一余觉得还没有一分钟，他的旁边就重新有了温度。

　　专属于黎陆的温度。

　　甚至大家都没来得及鼓掌，杨一余就看着黎陆坐回了座位。

　　“下一个，自己上来，别让我每一次都点名。”

　　杨一余迅速回神，在江梓骊的催促下走上讲台。

　　他鲜少有独自站上讲台的经历，所以有点紧张。定了定神，杨一余按下心里的惴惴，他不自主地目光盯在又低下头写题的黎陆身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颤，开口：“大家好！我叫杨一余。我……也没有竞选班委的想法，谢谢大家。”

　　杨一余张嘴说话就忍不住翘嘴角挂浅笑，而他一笑颊边就会有两盏梨涡。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梨涡——除了黎陆。

　　杨一余鞠了个躬，缓步从讲台下来，他经过倒数第二排时，有个女生小声叫他夸他酒窝很可爱。

　　“谢谢。”杨一余礼貌回应女生。

　　等他坐到座位，桌子上飞过来一个纸球，杨一余下意识往斜前面看，正对上女生的笑颜。

　　打开纸球之前，杨一余莫名扭头看了看黎陆，黎陆依旧保持着写题的状态，好像外界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且不会影响到他。

　　收回视线，杨一余打开了纸球，里面是一行娟秀小巧的字：我叫明花。

　　花的旁边还用粉色水笔画了朵小花。

　　杨一余看着明花的自我介绍纸条，没听到讲台上同学的名字。

　　等他注意力重回讲台，隔着过道的那位同学已经结束了自我介绍，并且也没有竞选班委。

　　杨一余错过了这个同学的名字，因为他走神。

　　蓦地，他又去看黎陆，心里有个想法陡然生成——会不会黎陆也没听进去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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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多个人的自我介绍终于结束，杨一余却还在那个问题里。

　　黎陆从始至终不抬头不说话，杨一余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自我介绍。

　　他想让黎陆记住他。

　　正满心纠结，杨一余的桌子一晃，接着他听到蒋竟恺叫他：“小萝卜，刚才明花给你传了什么纸条？”

　　“明花有名字，他没名字？”杨一余听见商雨苏怼蒋竟恺。

　　下一秒：“……杨一余，刚才的纸条给我看看呗。”

　　“明花给杨一余的纸条，凭什么让你看？”

　　蒋竟恺：“……那我不看了。”

　　杨一余听着前面两人的拌嘴，注意力却全在黎陆身上。

　　商雨苏和蒋竟恺提了好几次他的名字，黎陆……应该能听进去一次吧？

　　“组内投票吧。”

　　杨一余听见商雨苏说。

　　他疑惑：“投什么票？”

　　“选小组组长。”

　　杨一余刚才又跑神了，他没认真听江梓骊的话，整颗心都在想黎陆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名字。

　　“一人选一个，等会儿组内唱票。”

　　商雨苏说完，没人有异议。

　　杨一余看到黎陆也撕了个纸条，低头在上面写名字。

　　他会写谁？可能商雨苏，也可能蒋竟恺吧。他们高一就在一个班，黎陆肯定会写他们俩的名字，反正不会写到他，黎陆一定不会记得他。

　　如此想着，杨一余在纸条上很规整地写下了黎陆的名字。

　　最后四张纸条交在了商雨苏手里。

　　“黎陆两票，杨一余两票。你们两个……”

　　“我很忙。”

　　杨一余听见黎陆低声拒绝。

　　“那就杨一余。你是我们四人组的组长了。”商雨苏一句话定音。

　　杨一余还没说什么，蒋竟恺先嚷开：“都谁投他了？他自己投的么？”

　　商雨苏把四张形状各异的纸条瘫在桌上，“我和黎陆投的他，他选的黎陆。”

　　纸条铺在杨一余的桌子，杨一余一眼认出来黎陆的字。

　　有些潦草，但不失美感的字，写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