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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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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加异食癖,两个并不算罕见的名词组合在一起,形成医疗界过去没听闻过的稀有疾病。发病者靠吸食别人的信息素来缓解,像是专门为某种特殊趣味而编造出来的恶俗病症。
偏偏商亭运气不好,遇上了。症状明显,从一开始就对他垂涎欲滴。
江宴行从现有的医生中挑出几名组成团队,专门研究商亭身上的病。只要有效,什么资源都随便用。
团队连续日夜化验分析,开出药方。交付前特别嘱咐:“江先生,光有这些药方不够,还要有新鲜的信息素或□□当做药引。治疗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止,至少要持续一季度时间。”
江宴行将结论整合,一并交给商亭,让他选想什么时间开始。
商亭把几页纸揪出薄薄的褶子,犹豫不决:“江叔叔,你平时都什么时间空闲?”
江宴行说:“白天基本都在医院,晚上八点后回家。”
“这样啊。”商亭对比自己的日程:“我晚课结束时间比你还晚,估计不方便。”
江宴行故作惊讶地“哦”一声:“小商的意思是我不合适,要找别的人做药引。”话尾声调上扬,唇线却抿得平直,黑眸深不见底,但凡商亭有动心的趋势,就吃人。
商亭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轻不重抱怨:“你不听我把话说完。”
江宴行温声:“你说。”
“异食癖必须要尽快开始治疗。”不然任务停滞,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发飙。商亭时时刻刻惦记着表忠心:“江叔叔,我只要你帮我。”
“有个方便的法子就是我暂住你家,既不耽误你工作,也不耽误我上学。江叔叔,这会不会打扰你?”
江宴行点头:“确实是个好方法,二楼阿阮不住,我让人收拾出一个房间。”
商亭懵了:“怎么还要收拾房间?我们不住一起啊?”
江宴行比他还疑惑:“刚才不是客客气气地说暂住?怎么,小商嘴上说怕打扰我,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
这是嫌他刚才说的话疏远,所以故意使坏。
商亭吭哧吭哧半天不说话。没谈恋爱呢,就强迫要他承认同居的名分。还逼着他主动说出口,恶趣味。
他鼓起脸颊,赌气:“二楼就二楼。”
江宴行温和道:“好。”
商亭正式确定周一到周六住江宅,周日学校放假回商家的日程。
江宴行在二楼收拾出一间卧室,家具布置简单,单人床,学习桌椅,没别的家具了,连衣柜都要上楼使用。任谁看见,都能觉察出江先生对这件卧室的敷衍态度。
与之对比的是,三楼新添许多从没用过的舒适家具。柔软到能把整个人陷进去的沙发,带轮滑的零食桌,游戏手柄,还有占据整面墙的储物格子,下方有标签,放满从各处收集来的空香水瓶......做过功课,知道怎么讨年轻人欢心。
商亭权当自己眼盲,跟江宴行置气,硬是对所有吸引人的布置视若无睹。
第一天相安无事,第二天也一样,第三天......
商亭半夜从床上坐起,跟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直直对视。
门没关,从走廊外照进来一方廊灯灯光。江宴行坐在一半暖黄一半晦暗的光影下,穿着整整齐齐、笔挺禁欲的西装,估计是从医院回来后就直接过来了。
过来看他睡觉。
连续几天了,什么癖好?
江宴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见商亭醒了,低低笑了声,从旁边带来的药瓶中倒出几粒药,吃糖一样干嚼,咯吱咯吱。
“小商怎么醒了?继续睡。”
商亭问:“江叔叔,你半夜不睡觉,在我房间干什么?”
江宴行说:“无聊,在家里随便看看。”
商亭眯起眼睛,审视:“不应该吧,我看三楼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漫画书,游戏机,连鱼缸里的鱼都换成五颜六色了。”
江宴行波澜不惊:“是吗?都是别人布置的,我没留意。小商这么说,我有点兴趣,回去看看。”
说完,就要走。
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在三楼添置、替换东西,还在明目张胆哄骗,极富耐心。今天离开,明天照来不误,后天也一样。
眼见江宴行要出去,商亭喊住他:“我也想去看。”
江宴行停下步伐:“唔,小商不着急睡觉的话,一起也好。”
商亭张开双臂,清清嗓子,努力压制紧张和颤抖:“我今天很累,走不动。”
江宴行俯视他,往常黑沉的眼睛在廊灯点缀下有细微明亮的碎影:“好。”
走近,弯腰,将冲自己别扭撒娇的人抱进怀中。
抱着关门上楼,看家居,等商亭困得蹭在他肩膀上打哈欠时,便顺理成章抱回卧室,一块睡觉。
二楼那间屋子再没人造访过,重新荒废成杂物室。
*
异食癖治疗药引分为三种程度,轻度拥抱,中度亲吻,重度标记。
商亭初期大多停留在轻度阶段,犯迷糊时便索吻,偶尔被江宴行按压着腺体折磨。接连几次,他闻到跟江宴行信息素相似的雨气便腿软头昏。
为避免被雨气腌入味,他洗澡的频率大幅增加,每天都要确保无异样才去上学。
即使如此,还是会被同学发现。
下一节是体育课,同桌好奇:“你怎么不换香水了?基本都是同一种味道。”
商亭咳嗽一声,搪塞道:“最近喜欢这种。”
同桌听他无意识更软和的语气,和悄无声息爬上耳朵的绯红,桃花瓣一样的颜色。他忽然有些失神,喉咙也有点干,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感觉商亭好像......比以前更甜了?
“甜”这种形容词不好,说出来像耍流氓,他掩盖泛红的脸颊,匆匆告别便一溜烟跑出门,疑心自己最近总是熬夜,脑子不正常。
商亭跟着去操场,路上跟沈宿澜擦肩而过。
校草反应极大,瞬间往旁边躲避,侧身离开。
商亭茫然眨眼,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
这次体育课主要活动是踢球,商亭一直拿不到分,可怜兮兮盯着草坪上那颗被争来争去的足球。
同桌注意到了,心肠一软,接连给他喂球,次数多几次,班里便开始起哄,被体育老师吹哨压下。
商亭完全没发现,他不擅长运动,还以为是运气好,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喂球。被别人暗示一通后,也没多想,只买瓶水送给同桌作罢。
回教室的路上,再次遇上沈宿澜。
这回他没直接走开,跟商亭并行几步,让他去楼梯间说话。
商亭猜测他是要跟自己聊安抚香,没想到沈宿澜单薄眼皮一压,铅灰眼眸冰凉,冷冷问:“你终于勾搭上江宴行了?”
商亭怔住,反应过来后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什么叫勾搭?”
沈宿澜薄唇张合,跟出色外貌极不匹配的话语淬毒一样:“出卖年轻和容貌主动接近对方,不就是勾搭吗?”
商亭被他话中的轻视气得窝火,怒气上头,将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忘个干净,回怼道:“怎么,你嫉妒啊?你也年轻你也有容貌,怎么不也去勾搭一个?”
沈宿澜一脸吃苍蝇的恶心模样:“商亭,你很骄傲?”
商亭冷哼:“不仅骄傲,我还很开心呢。”
沈宿澜手臂微动,似乎想抬起来捂他嘴,商亭机警避开:“你干嘛?想打我?”
沈宿澜注视自己的手,冷静一瞬,过了会才接着说话:“江宴行和贺承不一样,没那么容易打发。商亭,你要是只想找个人玩,换个人。”
他自认为这是善意的提醒。商亭蠢,不看对面是谁都能贴过去——黏糊,难缠,飘若浮萍。但不是谁都能像贺承那样,自愿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万一惹出事,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沈宿澜告诉自己这是看在商母向他提供善意的面子上,才愿意预警,跟旁的原因毫无联系。
然而,商亭只是摇头:“不换。沈宿澜,我就当你刚才是为我考虑,只是说话难听。”
“但我确实也不乐意听。咱们未来继续好好合作,你别管我和谁谈恋爱,反正跟你也无关。”
沈宿澜脸色彻底冷下来。
等商亭下楼,他立即发短信给一个加过好友却从没说过话的联系人:“商亭谈恋爱了。”
“和江宴行。”
北海第一军校。
贺承光着布满辛苦训练痕迹的上半身,头发上搭着毛巾,在布满臭烘烘alpha味道的更衣室中翻衣服。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见发信人,皱起眉头;
再看见信息内容,手机脱手,掉落在地。
旁边的队友帮他捡起来:“发什么呆呢,待会还有训练——不好意思啊。”后半句是道歉,因为他不小心看到消息内容。
结合语境,贺承好像失恋了。
身为一起流血流汗的队友,有义务帮忙心理疏导,他拍拍贺承的肩,叹气:“哎,不是什么大事,等你毕业领到军衔,大把的omega任你挑,知道格斗队有位学长吗,当初三个漂亮O为他大打出手......”
“还我。”贺承说。
队友一愣,意识到是要还手机,连忙给他:“真的,兄弟,别往心里去。”
旁边人在说什么,贺承一句没听,反复闭合好几次眼睛,才恢复平静。
商亭这么快就谈恋爱了?怎么会是江宴行?他能比得过江宴行吗?
心绪乱成一团毛线,他平复呼吸,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用发抖的手指打字回复:“我们早分手了,他和谁谈对象是自己的事情。”心脏发酸。
“沈宿澜,你这么关注他的感情生活,还想利用我滋事惹他讨厌。真是痴心妄想,没用。”挑衅。
过了好久,沈宿澜发来一句“舔狗”,将他拉黑。
贺承气得想把他加回来,靠,老子被商亭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口水呢,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