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刘陵在衙门前勒住马，捏着刘氏令牌对门口护卫道：“我乃刘氏之主刘陵，有急事速见扬城太守。”
那小兵便作了个“请”的手势，刘陵把缰绳扔给小兵，便立刻提着衣摆飞身上了台阶。
不得不说，刚才自称“刘氏之主”时，确实挺爽的。
太守仍未下班，坐在台案后，拄着脑袋写东西。看见刘陵冲进来，立刻认出他的身份，不敢耽搁，马上站起来。对方几步就扑到他跟前，夕阳的光从他身后射进来，他的轮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刘氏令牌悬到他眼前，刘陵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二皇子白元刚刚出现在刘氏祠堂里，现在想必还在城里，立刻封闭四方城门，调用兵士把手。另拨一部分兵士在城内搜查，保护百姓在家里，控制人流。”
刘氏独立于朝廷，也独立于行政区划，算是这个国家的“第三把剑”，故而有一定的权力，包括兵权。太守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刘陵所说的安排人马。
刘陵亲领一小队人马，在扬城内盘查。他估计白元不会那么快就跑出城门去，尽管他没有可能在城里坐以待毙，但他此时不一定会不管不顾地朝城门跑。
刘陵骑着马在扬城内他认为白元会在的地方转了好几圈，夕阳越发暗淡，另一边，深色的夜幕悄然拉上。
已经过去这么久……若是再找不到白元……
刘陵激起一身冷汗，季春的风到了晚上竟越发温暖，城里路上了无一人，百姓已经被士兵们安排着回到家了。这样下去，白元会在哪里？
正焦头烂额之时，忽听马蹄声急促，一小兵朝他拱手到来：“报——”
“报告公子，东门有疑似白元的人出现！”
刘陵大喜，立马扬鞭朝东边指去：“速往东门！”
话音未落，又有小兵前来报信：“南门发现白元！”
刘陵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未等他作作出反应，便又有快马来报：“北门发现白元！”“西门发现白元！”
刘陵大惊，那白元莫不是会什么分身之术？兵家有虚虚实实之说，此四人里，必定有一个是真正的白元。
他问道：“这四个白元，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个小兵刚想开口，便被打断了：“报！——东门白元，他、他……”
刘陵眉毛倒竖，抽剑指着小兵问道：“他怎么样？”
那小兵看起来惊魂未定，紧张地咽下一口吐沫，才回：“那白元如鬼一般，我们一齐去拦他，那人……竟从我们之间穿过去了！就像没有实体一样！直接飘出城门。”
紧接着，又有两个小兵来报，分别是南门和北门，说的情况和这个小兵如出一辙。刘陵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举起缰绳，对士兵们喊道：“所有人，跟我，上西门！”
-
日头完全落到地平线一下，仅在天边留下一道金色的弧线。夜幕遍天，星光在头顶一闪一闪。夜风飒飒，骑在马上，更觉凉意深入骨缝。
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西门，却见前面一个白衣少年提着剑站在城门前，于百余位兵士对峙着。气氛紧张压抑极了，幽黑的城墙下，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
刘陵伸出手去：“啊，白兄！……”
未等他把话说完，白元便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时，把屠龙剑朝地上刺去。刘陵愣住了：这是干什么？下一秒，四周玄火骤起，黑龙怒吼着从地上腾起，扭曲着奔向天际。
狂风呼啸，摧枯拉朽般卷地而来，把衣服吹胖。刘陵只能两腿一前一后分开，把胳膊挡在面前，才能眯着眼努力看到发生什么。
一时间，黑龙在一声巨大的砰响中瞬间褪去所有鳞片，金光四照，西门顿时亮如白昼。紧接着几声后其余三门也出现金龙，这四条龙呼啸着朝天空飞去。
风霎那间变得更大，刘陵几乎站立不稳，他在被风吹走的上一秒，隐约看到城门被冲击开了，白元如履平地一般，镇定自若地走出城门去。
刘陵眯着眼睛，用尽全力倒了个身子，手艰难地向前伸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便被风卷着刮走了，失去意识。
-
刘陵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天花板既陌生又熟悉。
雪雁在他身边，一勺勺喂他药汤。见到刘陵醒了，便唤道：“哥儿，你总算醒了。”
刘陵怔怔开口：“白元跑了？”
雪雁只好点点头。
“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现在是上午。我们在西城门去找你，你和士兵们被风卷走，在地上躺着趴着。大概没什么伤，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刘陵叹息道：“此皆我之罪过也！我没料到屠龙竟有那种威力，若是早早知道……既然不叫他逃掉。”
雪雁安慰道：“事已至此，自责也于事无补，哥儿不如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刘陵盯着天花板呆了一会，便大叫一声，翻身下床，他怎么会把这个忘了呢？他掀过身子来，看着雪雁的眼睛亮亮的：“承香费文公！就是他！必然是他！”
雪雁一愣：“什么？”
思绪激荡，刘陵用拳头锤手掌，穿着短衫在卧室走来走去：“白元对剑的认识在我之上，所以我今朝吃了一亏。如果我……找到费文公……”
刘陵激动地拍了拍雪雁的肩膀：“我决定了！这就去太抚，立刻去追白元！雪雁，给我备马……”
归根到底，刘陵没有什么伤，只算是睡了一觉，此时精力正旺。他和雪雁快步出门，直抵马厩。
雪雁难掩担忧之色：“哥儿，你这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刘陵翻身上马，对她露齿一笑：“放心吧！”便立即催马上路。刘母路过时听到这边动静，便走过来和雪雁一起看向刘陵的背影。
刘母微微笑道：“陵儿此去，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雪雁一愣，回头看向刘母：“什么？”
刘母笑着摇摇头：“我夜观天象，陵儿是能给刘氏一个风光的结局的。这几日黄宫偏位，天龙正亮，是为吉兆，几年之内，必然可得体面了结。”
“哥儿此去，不吉吗？”
“是不吉中最吉的了。”
雪雁试探性问道：“夫人是否对公子有所不舍？”
刘母摆摆手，依旧笑道：“人生有命，修短随化，岂是人力可得？世间万事变变不已，人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株稻草，刘氏寿终正寝，迎来新的体系，也不失为美哉！”
雪雁半懂，只好点点头。刘母和她打了个招呼，便优雅地离开了。雪雁行了礼，站在这青瓦灰墙的笼子里，有史以来，第一次，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仍然是那样的蓝色，白云轻轻探出一尖，慢慢向中间走着。
春月秋风等闲度……哥儿的生命就要停止在这短短的十几岁了吗？
-
且说刘陵一路北上，不停打探着白元的消息，从扬城到太抚再到泗湘，终是一无所获。
既然到了泗湘，他就必然要拜一拜那传说中的“承香费文公”，或许有了他的教导，自己能有更多和白元抗衡的资本。
一路打听着，他便来到了一处小县，一块石头从地上突出，上面刻着两个大字——承香。这两个字写得秀逸醇和，尽显高雅之趣。刘陵从马上下来，弯着腰欣赏了一会儿，便听身后有人笑：“客对此石感兴趣？”
来人是个小童，牵着马，笑道开心。刘陵拱手道：“敢问此字出于何人之手？”
小童笑道：“客想必是听了费文公才来承香小县的吧？”
刘陵不知何意，被看穿了，便低头道：“不敢不敢。”
小童牵着牛从他身边过了：“这有何难？我带你去找他便是。”
刘陵大喜：“如此便好！”
两人肩并肩走着，承香景色秀美，四周安静，树荫蔽道。刘陵不禁问：“不知费文公还有此等雅趣。”
小童：“这是县里请费文公题的。他平日只是仙游，常常不见踪影。你此番来，想也是为他的草药吧？像那些俗客一样。”
“费文公还懂草药？”
“那是自然。费文公的草药远近闻名，无论大病小病，只要让他配上一剂，保准药到病除。现在还没有例外的呢，甚至有人不远千里而来，只是为了他的一剂药。你难道不知？”
“实不相瞒……我此行来，是为了一个，传说。”
小童这才注意到他的佩剑，立刻笑着叫道：“你不会就是刘氏的刘陵吧？你有分影剑！”
刘陵惊道：“你如何得知？”
“费文公有一文，专门写阴阳之事的。你要知道人也逃不出阴阳规律，身体健康、药物调理，都要用到阴阳的知识。费文公就曾经写了这么一篇文章，教人们如何利用阴阳调养身体的，赠与县里人，其中就提到了刘氏祖传的分影剑。”
刘陵心里对费文公越发钦佩，不想此人精通阴阳，还是悬壶济世的神医。正想着，小童领着他走的路越发清净，竹林簌簌，柏影蔽日，竖耳听时，还有清泉漱过石头的声音。
如此清雅。
前方有一茅庐，刘陵心跳越发的快，他在门前站定，轻轻叩了几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