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之轨迹】不完美》昆仑煮雪

7、仲夏节

　　德弗林格号上，跟随第二分校的学生实习，看列车飞快行径慢慢接近那一大片砖红色的建筑群，想到那一天她坐着列车看着红色的风景渐渐退向远处，留给她一大片森林和要塞的灰白色残影，还以为和托尔兹的缘分已经到了尽头。
　　仔细想来，距离上次和盖乌斯的重逢不过9天，当时盖乌斯很认真地和他们约定以后一定会再见，特意看着她的眼睛表示认真，她也挥手给盖乌斯送别作为回应。这份约定并没有给她多少真实的感觉，毕竟手上还有工作要忙。

　　“今天是仲夏节，还在工作啊。”敏特娇小的绿色身影蹦蹦跳跳地进入房间，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房间里的文件。
　　琳黛停下整理文件的手:“好多事要做呢。”
　　“就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嘛，谁还留在这里，就连分校长都和沃雷斯在吧台酒。”说完还吹一声俏皮的口哨。

　　就这样被拉出分校的演习基地，一路上留意到仲夏节帝都多了些活动，咪西，观光巴士，义卖会……敏特在赛马场附近停下，思考要不要进去买彩券：“内战不小心去了诺尔德，但是没机会骑马，现在想想，好可惜哦。”
　　“所以要买一张重在参与？”她这人最不信运，对赌运的活动并无兴趣。看敏特像一只刚刚从笼子里放出去的小鸟，对一切都好奇地东张西望，不禁微笑打趣，“我们不是之前来过帝都，你也太兴奋了吧。”
　　“仲夏节当然要享受！而且，舅舅和玛丽教官在约会，我想看看情况。”
　　“不好吧，别打扰他们。”
　　“哎！”突然，敏特不顾她在旁边，兴奋地往售票处的方向跑去：“艾略特，盖乌斯！是你们吧！”

　　原本想追上去，听到这声，顿时僵在原地。
　　“咦？难不成……这不是敏特和琳黛吗？”顺着敏特手指的方向，艾略特主动过来朝她打招呼。
　　盖乌斯：“呵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啊——！真的是你们！”敏特欢呼。
　　“真的耶，好巧哦……！盖乌斯，你真的长高了。”既然已经汇合，她也走上前去站在敏特身边。
　　“你们两位才是变成熟了呢，我有点吓一跳。”艾略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敏特，可话里的熟稔显示两人不生分。
　　“耶嘿嘿，是吗~”敏特自然把赞美照单全收。
　　“啊哈哈……我没什么实际的感受。”琳黛谦虚地回答，下意识地将视线从盖乌斯的脸上移开。
　　“那之后过了超过一年半，彼此都有成长了吧。”盖乌斯也不想把情绪太过外露，“两位都朝着很棒的道路前进，再次恭喜你们。”

　　在敏特想去偷窥马卡洛夫舅舅与玛丽教官约会的计划被全票否决后，盖乌斯提议去迷你旅游团的建议即刻被全票接受。
　　电车绕帝都巡游，有导游小姐介绍风景，经过桑多克区海姆达尔大教堂，盖乌斯真诚地说：“希望大家都能去看看明天的特殊弥撒。”
　　“盖乌斯从国外回来以后，对教会比以前热衷不少啊。”艾略特一边听导游小姐的介绍，不忘对同伴打趣。
　　“我好像总是在有麻烦的时候去找女神，是不是不太好。”敏特吐吐舌头。
　　“哈哈，我也一样呢。”艾略特应道。
　　“呵呵，大家都是这样的吧。”盖乌斯回答，“我相信女神会听到。”
　　“倒是琳黛，就连那时候都没怎么去教堂吧，薇薇是一放学就往那儿跑，一呆几个小时，整个人神神叨叨好几个月。”
　　没想到敏特能问到自己，琳黛努力作出和平日一般的笑容掩饰：“我只是觉得，不能把问题都交给女神。”
　　“额？怎么说？”艾略特抬眼看坐在对面的她，翡翠色的眼睛充满疑问。
　　盖乌斯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她，视线深邃，仿佛能够穿透她的想法。
　　敏特此刻才意识到说漏嘴：“啊啊，我是想说你要比薇薇坚强。”
　　她没有介意，反把视线转向窗外，列车经过莱卡区，发出叮当声提醒：“女神总有更重要的事，也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回应。”
　　“对女神来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盖乌斯认真地反驳。
　　“即便在诺尔德如此，帝国还是阶级分明。”
　　敏特插嘴：“你要说贵族和平民的话，帝国也在努力啊，如果玛丽教官能嫁给我舅舅，不就说明阶级是可以被打破的。”
　　“个例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就连内战都没有改变权力的架构，敏特，你似乎在反证。”
　　“嗯……社会结构的演变，也许不是一场战争可以决定的。在那之前，一定会有许多尝试，所以内战我们才选择走第三条路，不是吗。”艾略特摆摆手，想要打圆场。
　　琳黛垂下眼睑，在她看来这第三条路不过是给宰相的助力，他们不过是政治棋局的一部分。不过对重逢的校友，还是内战时在最前线作战的7班，她不愿说得这般直白：“其实，我从未想过有本质的改变。历史的机缘，谁都逃不开。”
　　“女神创造的世界有她残酷的一面，不过我相信她对世间的爱。”盖乌斯并不认同琳黛的悲观，他似乎想进一步了解琳黛悲观的根源，可惜，导力电车发出长长的“叮叮”声，提示已经停回凯尔德莱斯广场，导游小姐礼貌地感谢他们同游。
　　“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了，好不容易出来逛逛，去那里吃东西吧！走走走~”敏特拉起艾略特的胳膊，朝马路对面的契茶店走去。
　　“琳黛。”盖乌斯看他们的背影，没有立即跟上，“你还会祈祷吧？”
　　“当然啦，我从没有否认女神的存在。”总觉得盖乌斯话里有话，琳黛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以女神的名义。”盖乌斯说着拿起大衣上挂着的挂坠，“我可以倾听你的告解，随时随地。”
　　琳黛愣了些许，是和内战遇到的神父同样的吊坠，她移开视线，把目光放回过马路的敏特和艾略特，两个依旧拉拉扯扯，她也想用轻松的语气回避：“这是你失联的成果吗？神父大人。”
　　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琳黛准备开口，说愿意放弃听到答案。
　　“可以这么说。”
　　“那也可以不这么说。”她很快接上，在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等对方回答，“不，不用告诉我。因为……我做不了任何事。”
　　她的声音似乎碎在风里：“除了祈祷。”

　　契茶店深棕色的装修风格很复古，配上咖啡豆的香气，三三两两的人落在沙发座位里，他们也同样点了饮料和甜品，走向朝他们打招呼的敏特和艾略特。琳黛安静听敏特介绍分校的生活，右手拿着叉子慢慢切下面前芝士蛋糕的一角。吃了一口蛋糕，她又抿了手中的冰拿铁，带着冰凉的苦味一路，混着浓郁的芝士来到她的胃。
　　“你们说，晚上皇女会邀请谁跳舞呢？”敏特咬玻璃杯里的吸管，红色的眼睛在盖乌斯和艾略特身上游弋。
　　“呵呵，肯定是黎恩啊，这还用问吗？”艾略特很轻松地应付了这个话题，他的右手托腮，祖母绿色的眼睛笑得好看，不避讳敏特的好奇。
　　“嗯，我也觉得是黎恩。”盖乌斯附和。
　　“鼎鼎大名的灰之骑士嘛，在毕业舞会上也很受欢迎，我可是等大半天才等到和他跳舞啊。”敏特毫不顾忌地笑出声来，“内战之前听有说皇女很中意他了~”
　　琳黛对这全帝国最关心的八卦毫无兴趣，自然也不会发表意见。她也曾对错过托尔兹的毕业舞会遗憾许久，现实不允许她和盖乌斯一起完成这份从青春迈向成人的社交仪式。在学园祭错过的篝火晚会，因为白天太累在晚上睡过头的遗憾，在不会参与的毕业舞会上同样无法弥补。此刻听敏特突然提起，叫她忍不住开口：“原来你和黎恩跳舞了。”
　　艾略特的眼神从散漫变得犀利，把焦点放在敏特的脸上，右手握紧装青柠檬气泡水的玻璃杯。
　　“对啊，我和很多人都有跳，贾思柏、孟亨……”敏特丝毫没有察觉地微微抬头，右手掰手指数数，“不过我总是踩到他们的脚，嘻嘻。”
　　随后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都不知道吧，薇薇玩得才开心。她故意去找菲利斯的哥哥跳舞，很夸张地学玛格丽特，说‘文森大人，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你们没看到，玛格丽特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一样，文森都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薇薇拉走了。我可是看得很清楚，他们家女仆，莎利法，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玛格丽特就恶狠狠地在旁边碎碎念：‘薇薇找文森大人跳舞，说明我的眼光绝对没有错，但是文森大人只能属于我￥%&……’
　　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敏特笑到小声锤桌。
　　“真是的……”琳黛也不知道是评价敏特还是薇薇。
　　“所以嘛，你转学真是太可惜了。”
　　“转学？”盖乌斯露出难得明显的惊愕。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琳黛11月底转学去克洛斯贝尔，特别突然。”敏特无不遗憾地回答，“没有机会和琳黛跳舞，我可是能听到好多男生心碎的声音啊。”
　　盖乌斯的确不知道，那一天，琳黛只说考上了医科大学，他还傻傻地接过一句“真了不起啊”。
　　“敏特，现在还能一起工作，不是也很好吗？”不愿意详谈转学的事，琳黛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薇薇也变得可靠多了。”
　　“也是啦，我之前还怕她不能毕业呢，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敏特的脸又马上挂起了笑容，“她可崩溃呢……”
　　她停住了，绯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啊，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艾略特及时地开口为敏特解围，他知道缘由，也知道琳黛不会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没什么。”琳黛笑着拍拍敏特的肩，“没事的，你不用紧张，都过去了。”
　　“你们也发生了好多事啊。”艾略特听到预想中的答案，便自然接过话，也为安慰敏特，“我们也一样，有个失踪半年的人，可算回来了。”
　　“哦！是啊是啊，盖乌斯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我在诺尔德，受了好多照顾。”
　　“是赛克斯中校照顾你，我们没做什么。”盖乌斯低保持一惯的谦虚。
　　“内战吗？呵呵，你竟然去了诺尔德，反而让玛丽教官在你家。”琳黛笑出声，也是转移敏特对前一个话题的注意力，当然，她不认为敏特还在意。
　　“我以为是去卢雷的火车嘛，嘿嘿——诺尔德真是好棒，我回来的时候还很舍不得呢。琳黛你还没有去过吧，哪天让盖乌斯带我们去玩玩，我都在坚达门没机会去外面。”
　　“好啊。”盖乌斯答应飞快，好像怕听到拒绝一样。
　　艾略特看琳黛一瞬间睁大的眼睛，颇为添油加醋地接道：“不如也带我一个吧，我想，盖乌斯不会介意的。”
　　“不会，非常欢迎。”
　　敏特：“你下个月开始就要巡回演出，有时间吗？”
　　“你可以在我不演出的时候叫我嘛。”
　　见艾略特从善如流，琳黛再次意味深长地捕捉到艾略特在她们之间跳跃的视线，这次她选择低头再吃一口芝士蛋糕。她搞不懂敏特对恋爱的反应，总是对舅舅和玛丽教官的恋爱进展颇为关心，好像什么都懂，甚至还会找她八卦贝琪和雨果，可是面对艾略特这般不动声色的控制欲，却毫无招架。
　　“对哦……那就等你有空！”
　　琳黛可没有当电灯泡的打算，自然要想办法回绝：“你们去吧，我还要考医师执照……”
　　还没说完就被敏特打断：“你成绩这么好，还差两天复习吗？”
　　“嗯，琳黛的成绩确实很好。”盖乌斯重复为了强调。
　　“哪有……”
　　“本来就是嘛，我哪次考过你。”敏特有些赌气地喝了一大口橙汁。
　　“那是你老填错答题卡啊。”琳黛哭笑不得。
　　“还被安排去做校园扫除了吧？”艾略特果然记得清清楚楚。
　　很快，四人笑作一团，就像回到托尔兹，在校园里的茶话会。

　　“第二学期还有没有别的大事，提前毕业真错过好多。”艾略特无不感慨。
　　“有啊，好多呢。”敏特托腮思索，“运动会，还有……NO.215届 Miss Thors 选举？”
　　盖乌斯和艾略特不约而同：“什么？”
　　“额……你是说评选级花？”
　　“谁赢了？”艾略特颇有屏气凝神的意思。
　　敏特眨眨眼，神秘地问：“你们猜呢？”
　　两人互看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琳黛。”（盖乌斯）
　　“敏特。”（艾略特）
　　这回轮到两个女孩子楞了片刻，对视过后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啊！”
　　艾略特：“那是谁，不要卖关子嘛。”
　　敏特：“你们果然猜不到，是玛·格·丽·特。”
　　男生又是异口同声：“啊？！”
　　琳黛把右侧的头发捋到耳后，平静地说：“你们没再见过吗？她变很漂亮呢。”
　　坐在对面的两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敏特吸一口橙汁：“我从头开始说吧：雷克斯想在学园祭办摄影社的活动，就搞了托尔兹小姐的企划，给女生拍了照片（得到当事人允许），分大众评委和专业评委两个票。专业评委是派崔克，还有海贝尔社长，裴德烈学长，还有……（看向琳黛）。”
　　琳黛收到求助，补充：“嗯，基本上上一届社长都参与了，不过克莱拉社长没有回复就是……文森学长为了菲利斯，特地来当公证人。学园祭当·天在小礼堂，先是放了宣传短片，当场公布投票结果，第一名的人上台接受托尔兹小姐的特质皇冠，科雷特亲手做的。”
　　“嗯嗯对！文森在为菲莉丝拉票的时候，被玛格丽特抓住，问（学玛格丽特语气）’为什么不投票给我呢，文森大人，投给别人不是太辜负我对你的爱吗‘。文森学长和她说了半天，玛格丽特都觉得文森在找借口，最后说，额，什么不够？”
　　琳黛接过：“是’如果玛格丽特同学真的对我有足够的爱，一定会跨越玫瑰上的尖刺开出盛放的花，而不是现在的空中楼阁。真的爱一个人不是无止境地问对方索取，而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艾略特惊奇道：“你们怎么知道？简直像亲眼看到一样。”
　　盖乌斯心想这简直是歌剧台词，要他根本说不出口。
　　见两个女生这回无奈交换一个眼神，琳黛樱唇轻启：“玛格丽特至少把这个故事说了十遍，保证托尔兹的每个人都听过。要是皇太子稍微和上一届的学长聊一聊，都能知道呢。”
　　敏特：“这是不是皇太子从来不用格兰玫瑰的原因，哈哈。”
　　坐在对面的男人终于体会到玛格丽特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学园祭当天，她特地换上礼服来礼堂。特别美！特别瘦！走到文森学长面前，问，能不能投票给她。文森学长都傻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还是派崔克帮忙问她到底是哪一位同学。
　　（玛格丽特语气）哎呀，讨厌啦，文森学长怎么能忘了人家。不是答应过，要在学园祭当天投票给我吗？
　　派崔克没听懂，文森这才想起来，他是用喊的：’啊啊啊——？你难道是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娇羞脸）文森学长真是的~好坏哦~

　　“学得真像。”琳黛重温那一幕，当时也惊得说不出话，玛格丽特的脸本就自信健康红润，瘦下来以后金发披肩，双目含星，在托尔兹都美得独特。
　　艾略特：“光听描述就没有悬念了。”
　　敏特：“实际上也是。”
　　琳黛：“玛格丽特也不是为了这个头衔才认真比赛，倒不如说是追文森学长的缘由……”
　　敏特点点头，故作深沉地看着盖乌斯和艾略特：“·要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艾略特一时没想明白：“还能有什么事？”
　　敏特：“她在台上，发表获奖宣言，说‘我从小和格兰玫瑰一起长大，一生唯一追求的只有热烈的爱情，来托尔兹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伴侣，与他度过被爱情滋润的一生。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玫瑰的尖刺不是为了将爱情拒之门外，而是为歌颂历经磨难的爱情才能盛开出永恒的花。在我第一眼看到文森大人，就知道他一定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过去因为害羞错过许多与文森大人交往的机会，现在我要大声宣布，如果文森大人喜欢，我愿意变成他喜欢他想要任何的样子，这就是我付出的决心，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意，文森大人，你愿意接受吗？’（害羞低头）”
　　盖乌斯和艾略特面面相觑，实在无法想象当时的画面。
　　敏特朝他们瞥一眼：“你们好冷静啊，我都被感动了好吗。还有好多人起哄，和庆典一样。”
　　琳黛单手托头：“嗯。文森学长还哭了呢？”
　　盖乌斯见她冷静得很，哪有敏特形容的“庆典”和“起哄”。
　　艾略特：“那……他们就是这个时候交往的？”
　　女生又对视一眼，敏特笑着说：“交往还早，不过——（吸一口橙汁）”
　　琳黛继续低头吃蛋糕，很给面子地等敏特卖完关子。
　　敏特：“公布玛格丽特是Miss Thors以后，文森给她戴上皇冠，到这里气氛都很好——直到玛格丽特宣布给所有人发了特制的提拉米苏，还当场说为减肥饿死了，一秒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见盖乌斯和艾略特对视一眼，尚不明了特殊之处。
　　敏特：“你们绝对想不到后面发生什么。第一，玛格丽特刚吃完蛋糕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对就是你们知道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第二，台下有人和玛格丽特一样，吃完蛋糕也变异了。”
　　“变异？！”
　　“就是整个人变得一会胖一会瘦，还很容易激动拿武器打架。再看玛格丽特，整个人忽然变大了十倍，像巨人一样快要把礼堂的顶撑破，舞台是已经塌了。”
　　盖乌斯：“……你们都没事吧？”
　　“派崔克和瑟雷斯坦先生算是很快控制住礼堂的其他人，黎恩来扛玛格丽特第一轮火力，教官很快到。汤马斯教官和我的舅舅负责开结界，让奈特哈尔教官和黎恩他们在里面打。”
　　艾略特：“听上去真乱……”
　　敏特：“变异的同学都很快被碧翠丝教官控制住，小礼堂直接改成临时医院。没变异的同学就帮忙治疗（看向琳黛）。”
　　琳黛：“嗯，萝西努，布莱希特她们也跟着玛丽教官和碧翠丝教官帮忙，本质是食物中毒，但大家摄入量不多所以能很快处理。”
　　敏特撇撇嘴：“艾伦也有点症状，据说是一直害怕伤害布莱希特才没有参与打架。”
　　琳黛点头：“嗯，要说他和布莱希特都辛苦吧。”
　　敏特想都没想就说：“你也是啊，薇薇这种时候还不忘恶作剧……之前拍照也……哎，算双倍的辛苦吧。”
　　意识到其中隐情，盖乌斯的眼神扫过琳黛，却发现琳黛只笑笑，低头喝饮料。
　　艾略特用同情的视线扫过琳黛脸：“那敏特你呢？”
　　敏特：“哈哈，我也变异啦！但是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琳黛无奈地想起：“某种程度上说，你们都很强，你和玛格丽特的武器一样吧？派崔克身上都是汗。”
　　敏特反驳：“那可没有，都是导力加农炮，可是她的口径要比我大2毫米，装填火药的……”
　　琳黛赶紧打住：“好好好……我知道了。忽然想起来，最后在小礼堂一直没看到玛格丽特，虽然她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可是那天她去哪儿了？”
　　敏特：“她被文森学长公主抱（夸张语气）到宿舍去啦。”
　　琳黛：“哎？文森学长不是一看她变异就马上晕倒了吗……”
　　敏特：“这你就不知道了，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玛格丽特怎么样，说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一定会负责到底，就把人抱回寝室去了。”
　　艾略特：“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敏特：“布莱希特说，玛格丽特一直在追求文森学长，希望学长不要和她一样因为害羞不做出回复。”
　　琳黛：“她们一个班的吧……”
　　敏特：“也不光因为这个，玛格丽特认为可以教布莱希特很多恋爱技巧，让她和艾伦更加顺利。什么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征服他的胃之类的，就是玛格丽特给的菜谱布莱希特都不想去找食材……”
　　艾略特：“呵呵……”
　　琳黛喝一口咖啡，敬玛格丽特乐观坚持的秉性，还有永远尝试新食材的勇气。

　　盖乌斯：“听上去黎恩也很辛苦。”
　　敏特：“嘻嘻，毕竟奈特哈尔教官也说玛格丽特很强啊。”
　　艾略特：“虽然很吵闹，也很有趣嘛。”
　　敏特：“大家都这么想，只有派崔克，在意黎恩看到他出丑窘迫了好几天。哎呀，派崔克大概是托尔兹历史上第一个遭遇学园祭变异的学生会长了，哈哈哈~！”
　　琳黛笑了：“黎恩马上要去奥蕾莉亚将军手下报道，能赶上学园祭真好。”
　　敏特：“是啊，他在学园祭上还有笑容。从北方回来的那天，大家上课到一半出去接他，好多人哭了，薇薇就哭很厉害，黎恩都不好意思，笑都勉强。”
　　琳黛面有愧色：“一直都明白压在他身上的重担，接受委派的任务未必真心想做，成为英雄也不是他的本意，身就连体都出这样的问题，已经累到这种程度……”
　　敏特保持乐观：“哎，所以我们都会想该怎么帮他啊，毕业了也一样。”
　　盖乌斯：“这份心情，我们所有人都是相同的。”
　　艾略特：“嗯，没错。（看向敏特）好奇问一句，黎恩投了谁啊，你们呢？”
　　敏特：“黎恩不知道哎，我没有问过。我当然投了啊，哎，琳黛你投的谁？”
　　“啊，都过这么久了……”
　　“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投你，投的布莱希特，嘿嘿。”
　　“好吧，败给你了。”琳黛也很快坦诚，“我投的萝西努。”
　　这回不光是敏特，盖乌斯也惊讶地看着她，两人以为琳黛一定会投薇薇。只有艾略特稍加思索，露出了然的神情，看看琳黛的回答是否对上他心中所想。
　　“萝西努？为什么？”敏特好奇，“先说好，我投给布莱希特不光是因为在管乐社哦。因为我演奏的时候一直出错，但是布莱希特从来不会，我有时候也很想成为那样的人啊。”
　　艾略特：“你不用刻意改变自己啊，敏特，那是你的特色。”
　　“我知道嘛，所以说偶尔会想，嘿嘿。”
　　盖乌斯：“艾略特对我们可不是这样。”
　　艾略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盖乌斯的手臂。
　　琳黛这一次回答很认真：“机甲兵对战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萝西努实力很强，运动会也是。这方面，我和你一样，敏特，我也会想变强一点，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
　　萝西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冷静沉重。在机甲兵对战的训练课上，她能察觉到萝西努在有意隐藏实力。即便有疑惑，也从未尝试去刺探真相。她一向对萝西努的虔诚报以感激，如果没有她在礼拜堂，薇薇会少许多精神的寄托。

　　“我看你们都挺强的，至少在学习上。”敏特哼哼。
　　“你能填对答题卡也和我们差不多吧。”琳黛哭笑不得。
　　“我们不在的一年，托尔兹可真热闹。”艾略特感慨。
　　“嗯，虽然对玛格丽特同学不太了解，不过她确实很执着。”盖乌斯同意。
　　“哎，琳黛，玛格丽特的体质，碧翠丝教官都说异于常人，你就没兴趣研究一下这医学奇迹吗？”
　　“我恐怕那已经超出医学的范畴，是盖乌斯的神学的领域，大概只有女神才知道的秘密。”
　　“哈哈哈，对不起，我光一想到两个人站一起的画面都不行了……”敏特又是很克制地爆笑，让艾略特也忍俊不禁。
　　琳黛也很想笑出来，不过看盖乌斯难看的脸色，还是强忍住：“他们都不是彼此喜欢的类型吧，盖乌斯和文森学长实在差别太大。”
　　敏特：“对哦，那盖乌斯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艾略特：“嗯？我也很好奇哦？温柔的？”说完很不经意再看琳黛一眼。
　　琳黛低头吃蛋糕，不想参与这危险的话题，思索要怎么去聊下一个话题。
　　盖乌斯坦诚道：“嗯，温柔的，无私的。”
　　"好狡猾哦。"不等敏特开口，艾略特就说出了她的想法，“这范围也太广了。”
　　“问的一个类型嘛。”盖乌斯回答得滴水不漏。
　　敏特眼珠子转得贼快：“哎？！萝西努不就是吗，一直在教会帮忙，对谁都很温柔，特别照顾人，孩子们都喜欢她。”
　　艾略特看盖乌斯变了脸色，觉得有趣至极，再添把火：“是呢，在我们7班，艾玛也是这样。”

　　除了艾略特和敏特提到的，琳黛心里面还闪过很多名字。在她看来盖乌斯喜欢那些优秀的女性是理所应当，她对此表示祝福。谁都知道刚才盖乌斯说的是场面话，即便如此也能猜出盖乌斯喜欢的类型里不会有懦弱的，逃避的。她从来不勇敢，到现在都在逃避。盖乌斯一定会喜欢独立也强大的女性，因为这个人的目光是整个塞姆利亚大陆，而非小情小爱。正反两面，都是她够不着的维度。此刻她没有注意到盖乌斯一直在小心观察她的反应，只默默喝咖啡，听老同学后续的对话。

　　敏特像是在总结规律：“她们都很不错啊，而且艾玛提前毕业，萝西努也提前走。”
　　“哎？萝西努……她也转学了吗？”似乎捕捉到某个灵光一闪的线索，她从旁观转为加入话题。
　　“不是转学，年初先是汤马斯教官请假，没多久萝西努也提前修完学分。哎，当修女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吧。”
　　琳黛的笑容凝固，想到先前在利弗斯的礼拜堂，萝西努眼里那一瞬的闪躲，她与汤马斯教官离开的时间，诺尔德被共和国侵犯的时间，盖乌斯失联的时间吻合。在外人看来分明是毫不相干的线却能分明地缠上她的心口。
　　同样捕捉到讯息的艾略特眯起绿色的眼睛，故意看着琳黛，说：“哟，那好巧啊~”
　　特地拉长的尾音给人无限的遐想，他右手托住下巴，吸了两口柠檬气泡水，似笑非笑地将视线转向盖乌斯，最后落在敏特身上。
　　“艾略特这么说……是哦……萝西努一直在教会，盖乌斯回来以后也对教会很上心。和他失联的日子，也能对上。最重要，她是盖乌斯喜欢的类型。哇！你们不会偷偷有情况吧？！”
　　“哦？难不成，现在都在教会工作，已经变成朝夕相处的同事了？”艾略特笑眯眯把战场扩大，全力配合敏特煽风点火。
　　“那朝夕相处的同事一定会日久生情的！盖乌斯，你可要信我，舅舅和玛丽教官能有今天，我功劳可大了！一定能撮合你们！而且，都在教会，不是女神为你们安排的缘分嘛！”敏特说罢大力吸一口橙汁，以展现对老同学婚姻大事的雄心壮志，“哎呀，你们两个这么配，婚礼也一定很神圣。”
　　“咳咳！”盖乌斯难得被饮料呛到咳嗽，那副永远冷静自持的样子被破了功，在狼狈地开口解释之前，一直在看方才就心存疑虑的琳黛，只见对面的人正低头专注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芝士蛋糕，明显在刻意游离话题，也在回避他的目光。不想让人误会，他第一时间表态，“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八卦，都绝对不存在。女神绝没有这样的安排，也别说让萝西努困扰的话了。”
　　琳黛听罢不确定地抬起头，难得见到盖乌斯这么狼狈，觉得好笑，手里放下叉子，递上被很快接过的纸巾：“那个……你没事吧……”
　　缠在心头的线轻轻散开了，像投进湖水的涟漪，荡出几圈波纹又消散。这回她侧过头去：“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好默契啊。”
　　盖乌斯这回的眼神变得惊异，不仅是为及时的解围感激，更多的是惊讶于琳黛对他的信任，还是在他没有说出全部真相的前提下。但是下一秒却是不平，关于他的八卦，都不值得琳黛去吃醋吗？
　　琳黛在短时间内没有去想信任这层底色，他们的裂痕，还尚未弥补。细细想来，又是一贯的自卑作祟，她从来觉得自己离欣赏的同伴很遥远，好像她永远都在拼命追赶，才能看到前方的背影。恰好盖乌斯那句话又能让她抓住一根不用多想的稻草，让她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务。
　　“啊，竟然没有吗，可惜了。”艾略特用最大努力装出无不遗憾的样子。
　　“都在管乐社，表演都很默契，理所当然啦。”敏特的天然是对付所有疑问的利器，艾略特明显对此表示欣赏，好像眼前是失传许久的经典曲谱再现天日，在这场看不见的2v2里又一次拔得头筹。

　　“那刚才的话题，该艾略特了。”盖乌斯神父马上就要报复。
　　艾略特大大方方，喝一口饮料：“我嘛……能聊的，不影响我工作的。”
　　琳黛心想：好矛盾又好尖锐的要求。艾略特看上去很随性亲和，关键问题可是能倒吹毛求疵的地步。
　　“哎！我也是哎！我喜欢聊天，但是工作的时候不能来烦我。可我一工作就停不下来，哈哈。”
　　“是吧？就是这个意思。”艾略特笑眯眯，装作才知道的样子相互熟络。
　　琳黛想他们两个实在相配得过于自然，敏特的无意都好像落在算计里。不过她一向羡慕敏特无忧无虑的孩童心性，其中也包括不需要爱情这一点。她当然从未问过当事人，只觉得这样很好。如果她也能不依赖别人给予安全感，就不会到现在都不敢坦然面对盖乌斯。
　　“呵呵，你们都很适合异地恋啊。”琳黛若有所指地看看艾略特，艾略特不加掩饰，朝她笑笑。
　　“这个我不懂哎，不过，琳黛，就差你啦，快说喜欢什么类型。”可能是想到马上又能有机会当红娘，很兴奋。
　　盖乌斯看着他，想看又怕被发现太专注，不得不很快移开视线再回来。
　　“额……”她晃了晃冰拿铁，努力斟酌词句，“嗯……专一的，有安全感的？”
　　敏特差点拍案而起：“这不是艾伦吗？”
　　艾略特：“艾伦啊，他和布莱希特还在交往吗？”
　　敏特双手交叉抱住后脑，“什么话，他们都要订婚了好不。虽然阻碍也不小，不过也走到这一步了呢。”
　　“哇，恭喜哎。”琳黛还剩最后一口蛋糕没吃，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不想敏特好奇又同情地问：“啊，对不起，琳黛，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
　　“哎？”琳黛不解。
　　“哈？”艾略特没懂。
　　“嗯？”盖乌斯追问。
　　“你不是之前和艾伦表白过，还被拒绝了，难过好久吗？”
　　盖乌斯将手里的纸巾瞬间捏成团，直直看着敏特，又僵硬地去看琳黛，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的讯息。
　　不可能。盖乌斯在心里重复，琳黛只喜欢我啊。
　　然等待真相的时间却被相对论拉得异常久。
　　“我……什么？！”琳黛手里戳下芝士蛋糕的勺子被留在原地，蛋糕最底下一小片藕断丝连地黏连着，嘴巴微张，金色的眸子充满百思不得其解，脸色也开始发红。
　　“敏特，不用想就知道是薇薇的恶作剧。”艾略特在点醒同伴的时候，又觉得旁边突然紧张的盖乌斯非常有趣。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薇薇老爱干这事，没给你们表白吧？”
　　“敏特，你如果把她做的当真，一定会把明年仲夏节过错的。”为了不让盖乌斯再咳嗽一次，琳黛赶紧截住话头。
　　“没意思，还以为琳黛真有喜欢的人呢。”敏特的手放回桌前，握住玻璃杯，脸蛋有些鼓，像她头顶上的包子。
　　艾略特反而笑得停不下来，对薇薇的表白能猜到几分，不忘用手肘顶一下盖乌斯的手肘。
　　“艾略特没有吗？”被猜中心思的盖乌斯不爽反问。
　　“我啊，没有哎~”艾略特从善如流，仿佛预判了盖乌斯的问题，“不过我和薇薇的关系也还不错吧，都是朋友。”
　　“哈哈，艾略特一直和女生关系很好，我也觉得和艾略特在一起，和闺蜜没什么区别，好开心。“
　　琳黛看敏特又恢复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同情地看了一样立刻哑火的艾略特，拿起勺子吃完最后一口甜品。艾略特背着光，无奈又孤独地喝完剩下的饮料，橘红色的头发融进夕阳的颜色。
　　这场只有敏特没发现的2v2，回到平局，还都是因为敏特。

　　刚巧，大教堂的钟恰如其分地敲响5点的时刻。

　　把咖啡饮尽，她的视线再次看向窗外。洒落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更深的橘黄色。帝都的男男女女衣着时髦，带着幸福的微笑沉浸在仲夏节的喜悦里，时不时有双双对对的情侣互相依偎，或者牵手走过。

　　“好了，该让他们去准备和皇女的舞会了。”琳黛提醒。
　　“嗯嗯！好，盖乌斯，艾略特，玩得开心，改天再见啦！”敏特吸完果汁，和他们告别。

　　分开后，看着一粉一绿远去的背影，盖乌斯心情沉重，他有必需要说出口的秘密，还多了必需要了解的秘密，不管哪一样都不是可以立刻解决的问题。

　　盖乌斯摇摇头，他现在很是茫然。刚刚不自觉握紧了右手的拳头又立即松开，明明获得了力量，却依旧感到无力。过了一年半载，才从艾略特口中获知琳黛身上接二连三的噩耗。曾固执地认为，在没有获得力量之前，并没有能力保护重要的人。如今，一个残酷的现实放在面前，哪怕他留下来和琳黛一起毕业，对琳黛的悲辛依旧力不能及。

　　帝都空气中散不去的阴沉正不知不觉加重他前进的脚步，黑夜逐渐展开双翼包围天际，他心中又一次感到离想要的未来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