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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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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幸运儿能打破“和冰室纯交往一个月就分手”的魔咒。
这句话说得不对。四年前，某位新手检察官曾打破过这个魔咒。
他甚至是第一个被邀请在冰室庄园留宿的人，年迈的老管家对他说“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小姐这样笑过”。那时候他也曾以为那代表着例外和永恒。
不过那是四年前的事，没有人会记得。冰室纯永远都能创造出更引人入胜的绯闻，俊美的男模特和演艺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都比新人检察官更有看头，为此不会有人回忆过去，流连忘返。
或许除了冰室纯自己。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冰室庄园大而空旷，清凉的夜风穿过百年的林木——她调笑着说，这些树的年纪比我姥姥还大。风拂过检察官的面庞，这让他的体温也有些低了。
于是她凑过去，倾身，从那两瓣嘴唇开始让渡给他温度。他那时候初出茅庐，非常年轻，尽管时常紧绷唇线，唇瓣品尝起来却意外的柔软。
年轻人不像她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那时候还差点咬到她的舌头。他已经充分地了解了她的步调，丝滑地融入了她的节奏，无边月色之下，他用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眼神看她。这神情很快被夜色吞没、消失殆尽了。
不管怎么说，最后他经过几番游疑，还是将掌心落在了她的后心和腰侧。
于是拥抱也并入了这个漫长的吻。
呼啸的风穿梭过藕断丝连的拥吻，又几乎像是不舍的流连，费洛蒙在分泌、流窜，最终融化于唇齿之间。
她的手似乎爱怜地挨过了他的颈侧。她托着他的后脑，又去抚触他的脸颊。他的耳朵跟脸都好烫。
她们在露台上接吻。在清湛辉月的见证之下，去吻彼此不可言说、不可公之于众的真心与爱恋。
这一定是一个绝望的吻，在心底留下深刻难消的痕。
而那是最后一晚。
就在那一晚，冰室纯向御剑怜侍提出了分手。
那其实并不该被称为“分手”，因为冰室纯像个混蛋一样不告而别，只在吻他时说了一句“我们到此为止”。这倒是很符合她花花少姥的名声。她确实是个混蛋，她甚至给御剑怜侍留了一张支票，上面填着让人眼花缭乱的零。
然而这数不清的单位就跟御剑怜侍无疾无终的初恋一般冰消瓦解了。
他给冰室纯打过电话，但接电话的永远是她的秘书和语音信箱。天知道他明明打的是她的私人号码！
只有那么一次，她本人接通了电话。他期待、想念她的声音，然而电话那头先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他到底说了什么？御剑怜侍其实没有听清，但冰室纯似乎无奈地说：“俊也，谢谢你帮我接电话……”
俊也是那个月杂志封面男郎的名字。
她本可以自然而然地淡出他的生活，就像对待她之前所有的绯闻对象那样；她本可以绝情地拉黑他的号码，无视他的来信与电话。
……她本可以不在那天晚上吻他。
“你是哪位？……‘REI’？”封面男郎叽叽喳喳，御剑怜侍没有说话。
他挂断了电话，清楚自己不会再打给她。
所谓恨海，其实也是情天。
他做不到恨冰室纯。这个人是他的初恋。他曾经百般劝诫自己不要对她动心，不要相信她的真情，却只能在沦陷后警告自己别再继续。而他却没有成功，只成为了一个失败者。这是御剑检察官人生中品味到的第一次失败，它的滋味当然并不甘美，失败的味道苦涩而不衰，可以说是经久不散。
他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一个花花少姥，又悲哀地发现他无法停止爱她。即便她对他这么坏，即便她抛下了他。
那是因为他隐约明白她为什么会抛下他。他很了解她。
——分手的前一周，他被绑架了。
*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告无罪。
冰室纯水灵灵地走下了被告席，瞥了真正的犯人一眼。小中大，这个操纵信息的情报贩子原本也在她的清单上，她和绫里千寻原本没有预备这么早就与他展开交锋……只是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不愧是千寻的学生，到底有两把刷子。她想，面带微笑地冲成步堂挥手。想到这里，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千寻已经……
就像泰戈尔在《采果集》中写的那样，我们每天遇见罪孽，遇见死亡。
冰室纯正是为此才决心成为“骑士”的。混沌无序的恶念，黑暗无度的司法——她要终结这一切。她一定要把光明还给她的东京。
骑士已经习惯了亲友的离去和死亡。她似乎很难再为谁流下哪怕一滴眼泪，尽管她的胸膛酸痛，心跳轰隆。有人将长剑刺入她的体肤，穿透她的骨骼，却无法再让她流血。她的血液已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中干涸。
庭审结束，冰室纯回过神，对她的律师轻声说：“……我会参加绫里律师的葬礼，为她送行。”
成步堂龙一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的神魂终于从法庭落回了日常。
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绫里千寻的葬礼，她留下的律师事务所，还有她的妹妹绫里真宵——那孩子好像是千寻最后的、唯一的家人了。
成步堂强迫自己清醒、冷静。他也轻声地说：“……千寻姐一定会欢迎你来。”
“我会帮你的，”冰室纯信誓旦旦地说，“冰室财团旗下有专业的丧葬团队，请交给我来处理吧。成步堂君……你最近应该有的忙吧。”
这是陈述句，她在诉说一个事实。成步堂苦笑起来，却在转瞬间想到另一个事实。律师会在法庭上观察证人的神情，以寻求足以逆转局面的破绽，他也同样细致地观察了冰室纯，他确信她看向御剑怜侍的眼神很有几分意外和莫名。
他为此询问道：“纯小姐，你认识御剑检察官吗？”
“……认识？”她回过头来，低低地笑了两声，懒洋洋地说，“何止认识，我们睡过。”
“咚！”
这是成步堂的脑袋差点撞到墙上！
“咚！”
这是绫里真宵的脑袋已经撞上成步堂的后背！
成步堂这才后知后觉地试图捂上真宵的耳朵，不过为时已晚。
年轻女孩儿的脑袋已经开始冒烟，真宵呜呜地叫唤，嘴里叨咕着“纯姐姐和御剑检察官居然是这样那样的关系”，成步堂真是不知道该问她“这样那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该问她为什么要叫冰室纯“纯姐姐”？她们俩此前有过正面接触吗？
“啊？这个吗……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真宵酱哦。”冰室纯微笑着说，“我说过了，千寻是我的律师。……她也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认识她的妹妹了。”
“所以我也一直说‘纯姐姐不可能是凶手’啊！结果还是被起诉了……不过托成步堂君的福，纯姐姐也顺利获得了无罪判决呢！”
……不，其实一点也不顺利……毕竟对手是「那个御剑检察官」……
成步堂的心很累。
不过他的好奇心可一点儿也不累。
大抵八卦是男人的天性，他粉饰太平一般对冰室纯先前的话做了委婉的文学修饰，才重新问道：“纯小姐说和御剑认识？这是……？”
“啊？你说那个啊？”
年轻女人满不在乎地说，美丽的钢蓝色眼睛之中，一缕幽微的暗光一闪而过。这道光似乎被冠以了“回忆”这个名字，只容她一人看清。
“成步堂君应该很少看娱乐新闻吧？”她微笑着，几乎是调笑一般说，“御剑检察官是我四年前的约会对象呢。”
一次性的那种吗？！那个御剑怜侍？！
成步堂差点跳起来！他完全想象不了御剑怜侍依偎在花花少姥宽阔臂膀之中的画面！感觉是一种非常恶劣的OOC！
再说，四年前？那时候的御剑应该刚当上检察官……换言之那时的他还是司法界的新人。刚上班就被坏女人夺走了恋心吗？！那个御剑怜侍？！
一时间成步堂也是肃然起敬。
冰室纯以杀人罪名被逮捕、被起诉，身为检察官的御剑怜侍在这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那场庭审，她同时作为证人和被告出席，他却连见她一面都吝惜。这对于一名知名的天才检察官而言似乎并不那么“专业”。
他应该不想见她。冰室纯漫不经心地想。但这真的重要吗？答案是或许吧，她也不太想去细究这种可能性。
四年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了。她无比清楚她只是拥有自保的能力，而非拥有“保护所有人”的力量。绫里千寻之死正是摆在她面前的血淋淋的案例。她无法保护她身边的人，也无法保护那些对她而言重要而不可或缺的人。她不该再高估自己。
但她还是一心二用，分别给助理和某人发了消息。
[To REI:
你想要一束花吗？
-H.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