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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我才不会为了谁而流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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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伊织打扫完卫生,戴着围裙在厨房鼓捣面粉。
之前夸下海口要给saber做鲜花饼吃,结果一直到最后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但伊织还记在心里,总觉得还欠他什么东西没还清。
saber却拉着伊织的手,拖着他来到了道场。
“喂,saber,我浑身都是面粉,不要拉我的袖子啊。”
“有什么关系嘛。”
saber一弹响指,白炽灯瞬间照亮室内。只见道场中央立着一座木质刀架,印着金色波浪纹路,刀架上两把武士刀寒光慑人。
伊织一怔。
他感觉四肢像灌了铅那般,动弹不得,胸口似乎燃起一股热流,从心脏蔓延开来。
伊织拼命想让自己平复呼吸,心脏却还是跳得很激烈。
这是两把古刀。
伊织不由自主走上前去。
双刀一长一短,做工古朴,看上去应该是有些年岁了,有一定的使用痕迹,但保养得特别细致,刀身明亮洁净,一尘不染。
皮质刀柄呈墨色,缠着红线,刀镡雕成菊花的形状,甚是精致,半边铜色半边金,在惨白的灯光下,锐利无比、锋芒逼人。
“拿起来。”
“什么?”伊织一怔。
身后传来saber的声音,他道:“作为一个战士而言,拿得起更锐利的刀,便更有力量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不,saber,可我不是……”
唰。
电光火石之间,伊织耳侧瞬然一凉,身体下意识躲闪开来,再回头时,一把冷冽的刀尖落在眼前。
顺着长剑看上去,便是saber凝神的模样。眉头紧蹙,嘴唇微抿,冷淡的目光几乎要融化在清雅月色里。
“saber,你是认真的吗?”伊织犹豫地问道。
“伊织不想跟我过两招吗?只有我们两个。”
“为,为什么saber会说这样的话?这太让我意外了。”
“伊织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算是自己的情绪,时常都会压抑在内心深处。可就算是这样的伊织,也会有向往着什么的时候吧……”saber握紧剑柄,指尖泛白,“我经常留意到,你时不时会观察我战斗时的样子。是这样的吗,伊织,我没有误解你的想法吧?”
“……saber说到这个程度,那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拒绝了。”
嘴角扬起几不可闻的笑意,伊织当即抓起双刀,将刀架踢到角落,顺势向早已等候多时的saber劈去。
不动如山。
刀尖相抵时,伊织内心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即便是这身材如此瘦小,剑气却如瀑布般迸发而来,伊织重重被弹开,下意识后退一步,再抬眼时,眼前已不见saber的身影。
“反应还不够快……”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扭转身姿,刀尖如电光,重重劈在saber身前,长剑纹丝不动,僵持一瞬后,伊织率先弹开身体,调整好呼吸。
“……若是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真正的魔物,没办法快速进入战斗状态的话,很容易被捉到空隙,轻而易举地摧毁你的身体和意志。”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心脏剧烈跳动。视觉几乎要模糊起来,眼前的人的脸庞都看不清了。
咚。咚。咚。
自己这是什么反应。面对saber的坦言,自己是紧张吗?还是开心?
难道是……兴奋?
粗重的呼吸中,眼前的人影恍然靠近。在一刹那里,过去快得几乎让他看不清的动作,竟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这么美的姿态。纷飞的小鸟羽翼脱落着,如坠落一般疾驰而来。
在剑光精准落到自己肩头之前。
啪——
剑影被一刀劈开。
仿佛撕开了什么落幕的帷布。
眼前人轻微露出惊讶的神情,继而笑着,又一剑随之劈来。
惊人的速度,比任何痛觉传递得都要快。
霎时间,时空几乎凝固,白炽灯嗡亮着,两条影子交织重叠着,融进漫漫夜色里。
……
“今天就到这里吧。”
模糊的视线中,伊织看到saber收起长剑伸出手,半蹲在自己面前。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菜鸟而言,伊织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伊织努力压制着喘息,情绪尚未平复,心跳如雷鸣在体内躁动着,“可是,你的最后一招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如果我是在战场上,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然而你不是。”saber笑道:“我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是吗……saber的存在令人安心,可是,这毕竟不是我自己本身的力量。”伊织捡起掉落在身侧的双刀,放到saber手里,“saber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也很惊喜。”
“……”saber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你觉得我送的礼物是什么?”
伊织困惑地问道:“难道不是……陪练?”
“当然不是。”saber叹了口气,握住伊织的手,将双刀又塞回他的手里,“这当然是属于你的。只有你的战斗模式最适合这种双刀,若不是之前耽误了些功夫才拖到了现在,应该早些就交给你的。”
“其实有你做的蛋糕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奶油蛋糕这么好吃,每一天都可以吃到呀。难道伊织不喜欢吃蛋糕吗?”
“……那倒也没有。”伊织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刀上挪开,“可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回礼的。”
“唔?”saber似乎为了他说的话而不解:“可是我送伊织礼物又不是为了向你索取什么。我什么都不缺,所以伊织什么都不用回给我。”
“但是……”
“若是因没有趁手武器而白白失去一个战力,对伊织这样的剑道高手而言是一种遗憾,与我而言也是一种损失。退一万步说,既然我们还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我也希望伊织的力量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saber这么说了,伊织也就不再坚持。他将双刀紧紧抱在怀里。
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冰冷的触感,沉甸甸的重量,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淋漓。
仿佛被冰冷地灼烧着。
saber忽然问道:“如果让你许一个一定能实现的愿望,你会说什么?”
“生日愿望不是已经在吹蜡烛的时候说过了吗?”
“可是愿望是什么时候都能许的,就像就算不过生日,也可以吃好吃的小蛋糕。”
说这话的时候,saber脸上露出笑意,“就当是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呢?”伊织忽然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
“唔?”saber似乎有些惊讶,歪了一下脑袋,道:“因为心情很好,就会笑。”
“saber,为什么你会因为我的生日而开心?你是一个会因他人的幸福而雀跃,因他人的不幸而悲伤的人吗?”
……
saber似乎沉默了。
伊织低头看着他垂眸的侧脸,数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数着数着便忘却了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想要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然而saber却只是茫然地拧起眉头,“……幸福这个词,于我而言还是太庞大了。我好像,也只是想给你过一次生日而已。”
“抱歉,saber。”伊织抬起手,轻轻拢了一下他垂在肩头的碎发,“我还是想不出我应该许什么样的愿望,才能配得上今天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得的,真的。”
saber却笑道:“不记得也没关系。至少现在看到了你笑着的样子,那便已经足够了。”
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手臂一空。刀竟一下变成了钥匙扣大小,掉落到伊织的手掌里。
伊织被吓了一跳,“这个是……?”
“为了方便你随身携带,我给这刀施了句咒语,只要你默念这个咒语就能把它变回正常大小,再念一遍就能收回去。”
伊织惊叹:“那还真是方便。那么咒语是什么呢?”
saber勾勾手指,笑道:“那你离我近些嘛。”
伊织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靠近saber,微微弯下腰,平视着saber的脸:“现在可以了吗?”
……
saber的脸颊泛着淡粉色,抬起眼睛看着他。
逐渐平息的心绪再一次绽开激荡,浑身肌肉还酸胀着,伊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呼吸随着夜色融化在彼此的耳廓旁、发丝间。
“伊织,你的心跳,声音好大。”
“是吗……可是明明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疲惫了。”
saber眨了下眼睛,“那是生病了吗?”
伊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除了湿润的刘海外并无发热的迹象,“好像也……不太像。”
忽然,saber道:“伊织。”
“嗯?”
伊织下意识一抬头,便看到了saber手持着手机,屏幕里映出了他们的样子。
伊织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坐姿有多狼狈。
只见画面中的saber伸开手掌,笑得灿烂无比,小巧的掌心的上方是伊织茫然的脸,小皇冠在方才的打斗中已经不知所踪,二人脸色微红,头发凌乱,看上去就像是saber托住了伊织的脸一样。伊织觉得镜头里的自己有点傻。拳头抵住嘴角干咳了几下。
saber这才收起手机,凑到伊织耳边说了句什么。
伊织连连点头:“这就是可以控制刀的咒语吗?我记下了。”
“嗯,那就好。对这双刀而言,能遇到伊织作为主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不然它大概率也是会一直苦苦等下去。”
伊织不明白他的意思,“等什么呢?就连刀都有想要等待的什么东西吗?”
“唔,伊织是要被感动哭了吗?”saber拍了拍伊织肩膀,打趣道:“我随便一句话都能把你感动成这样子,伊织竟还是如此真性情之人。”
“……”伊织无语道:“喂,我可不会为了谁而流泪。”
saber睁大眼睛,像剥开玻璃纸后晶莹剔透的橘子味硬糖:“那自然是最好了,我才不要伊织为了我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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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支出去就是为了二人世界?偷着约会被我抓包了吧。”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saber浑身一抖,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下意识缩到伊织身后,垂下脑袋不敢出声。
伊织哭笑不得地拍拍saber抓着自己的手,象征性地安抚几下,低头看向眼前来人。
米色长发高高束起,一缕银丝缀在身前,身穿一件淡金色刺绣衬衫,红外衣系在腰间。样貌俊逸气质潇洒,鎏金眼瞳微微眯起来,好看得非常标致的一张脸。只是这打扮怎么看怎么眼熟,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伊织忽然意识到这人是谁,“我好像看到过你,昨天和郑在一起吃烤肉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
………………
空气忽然凝固了两秒钟。伊织心想,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你看错了。”这人毅然决然道。
不不不,就算看错了,这种气息也实在是太特殊了吧!
saber叉着腰气鼓鼓地探出头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吃烤肉都不带我!”
又被这人一个眼神吓得缩回去。
这个看起来年龄也不大的样子,眉宇间的神态颇为成熟,但和saber相处时又真的很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只见他双臂抱在胸前,眯起眼睛,道:“把郑明俨的法器交给我修理的人不是你吗,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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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端坐在沙发里,saber抱着他的手臂缩成一团,手里玩着周瑜垂下来的马尾,单手在背后偷偷给他编成了三股辫。
伊织围着围裙切好蛋糕,将柠檬冰茶倒进杯子里,放在二人面前。伊织心想,这谁能分清谁是主谁是客。
“伊织你不喝吗?”saber探头道。
“不喝了吧,这大冷天的……”
saber鼓着嘴巴认真想了想,“好吧!那让周瑜给你煮碗热茶喝吧。”
“这不太合适吧……”
得,真的把他当成客来对待,他自己又不习惯了。
“没关系。”周瑜站起身,saber的支柱忽然抽走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倒在沙发里。
周瑜取走水杯放在手掌,不过几秒后,杯冒起袅袅热气。伊织目瞪口呆看着他将茶叶倒进热水里,递给自己。
“谢,谢谢。”伊织越想越觉得有魔法还是太方便了。
一口柠檬茶下肚后,周瑜缓缓开口:“saber拜托我调查的委托有结论了,委托人所述应该是真的。”
saber躺在周瑜肩膀上往嘴里塞蛋糕,“就是自从家里多了一只招财猫以后就特别倒霉的那个人?”
“嗯,现在这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saber想说什么,一张嘴差点把自己呛死,疯狂咳嗽,灌了好几口柠檬茶才缓过来,伊织只好给他顺着后背,道:“躺着就不要吃东西了,坐起来再吃。”
saber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怎么会在医院里,这么严重吗?难怪委托人说不太方便上门。”
周瑜道:“人看起来精神还好,据他所说是丢垃圾的时候摔断了腿,被丢的垃圾就是这只招财猫。但女友回家时,却发现招财猫原封不动摆在床头。”
伊织:……
这怕不是什么恐怖故事。
“后面女友也尝试过丢了几次,也是丢不掉,虽不像委托人那般伤得严重,但不是摔伤就是打翻滚烫的豆浆烫到,还有一次是奶油蛋糕打翻到了正在创作的油画上。结果就是,不管怎么丢,它都会回到原本的位置。”
saber疯狂摇头:“这可不行!”
伊织道:“对,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东西继续害人了。”
saber却道:“我画蛋糕就已经这么痛苦了,画一半的画作被毁了那是什么人间地狱啊!”
伊织捂着脸惊叹:这是什么奇怪的重点啊!
周瑜抓着saber端着蛋糕的手,将切下来的部分放在蛋糕旁,端详半晌,“这是画的小猪和小鸟?”
saber一下子扑上去搂住周瑜脖子,“就知道你一定能看懂!不像某些人,哼。”
伊织好奇道:“猪我勉强能看出来,这只鸟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瑜刚要开口,saber连忙捂住他的嘴,朝伊织眨眨眼,道:“你自己猜嘛,猜对了就告诉你。”
眼看伊织又凑过去想继续研究那两个粉色吹风机和白色漏勺,saber连忙将茶杯塞到伊织手心里,“伊织周末有时间的话,陪我走一趟如何?”
伊织喝了一口热茶,问道:“周瑜先生不去吗?”
周瑜道:“先生就不必了,叫我周瑜就好。我有别的事情要做,如果伊织方便的话,就麻烦你陪saber走一趟了。”
听周瑜这么说,伊织也就不见外了,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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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深夜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在路灯下不甚明显的漫天星辰,编织成罩在天际的碎钻石。
夜风透凉入骨,伊织身上裹着一件加绒厚外套,坐在saber的摩托上,一摸外套的材质就知道昂贵得很,是临出门前saber硬披到他身上的。
当初saber说要给伊织买新衣服,竟然真的买了。
伊织把自己缩进衣服里,搂着saber的腰,虽然冷风吹得脸颊生疼,但他却觉得无比温暖。
送到楼下后,saber笑着摆摆手,道:“最后再说一句,祝伊织生日快乐。那么,周末见啦。”
说完,不等伊织反应过来,一摁油门,摩托噌的一声飞走了。
伊织摸摸脑门,该不该说一个身穿和服、头上戴金花、看上去甚是温婉的美人,在深夜骑着摩托到处乱飞的样子,着实是是蛮有冲击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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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梯门出来后,伊织忽然呆住了。
电梯内的光线照亮了门口一瞬,只见家门口放着一只蛋糕和一个礼物盒。在电梯门关上后,又暗了下去。伊织连忙打开家门口的灯,拆开摆放在蛋糕和盒子上面的纸条。
哥,生日快乐,十八岁是什么样子的,我至今还不太清楚,但一定是像哥哥如今这般,自由且纯粹。
那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哥哥身边一直有一只小鸟相伴,所以就做成了蛋糕。虽然知道哥哥肯定吃过了,但做都做了,就劳烦哥哥再吃一次了。
ps:如果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请一定要好好珍惜哦,记得带回来跟我认识一下。能让哥在生日这天单独约会的人,哥哥肯定也很喜欢她。
——香耶。
蛋糕小小一只,涂抹着紫色奶油,做工精致,用奶油雕出了一个小人手里抱着一只小鸟的样子。
伊织好像忽然明白香耶误会的事情是什么了。
还有一份礼物是郑森送来的。然而拆开这份礼物后,伊织无语了,因为他送的是情侣对戒。
还附赠了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道:兄弟,祝你幸福。
……实在是受不了了。改天找个机会还给他算了。
伊织觉得有些头痛,打开家门,摸黑整理好蛋糕和礼物,便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全都是saber的样子。
零点已过,他此时又是如何一点一点清理掉昨夜存在过的痕迹?
摘掉气球,扫去礼花,整理被打斗而弄乱的道场。
今晚的saber,又是该如何进入沉眠,结束掉这酣畅淋漓的一天?
窗外的灯光始终亮着微光,直到第二天拂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