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0、第 70 章 慌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地往春桃身边缩了缩，肩膀微微地耸起，浑身上下都是透露着一股未出阁少女独有的怯懦与无助，连眼神都是不敢再往房内瞟上半分，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却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颤。站在一旁的桂嬷嬷，原本就是因为心虚而面色惨白，此时此刻被这股浊气一熏，脸上的血色也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的褪去，脸色开始变得近乎透明，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一股酸涩的恶心感猛地涌上了她的喉头，她连忙是用袖中的帕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节同样也是跟独孤南栀一样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肩膀都是不受控制般的在微微地发抖着，过了好久，这才是勉强压下涌上喉头的干呕之意。
　　她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虚浮，险些是站不稳，连忙伸出手去扶住了身旁的廊柱，指尖冰凉，后背在这一瞬间也是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既不敢去看房内的惨状，也不敢去看苏姨娘的脸色，满心都是“差事办砸了”的恐慌与绝望。而苏姨娘，则像是被这股气味给狠狠地扎中了心口一般，浑身猛地一颤，全身上下仿佛就像是在这一霎那之间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又像是被无形的刀子给狠狠地捅了一下，她死死地咬住牙关，直到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儿，这才是勉强地压住了喉间的呜咽声，可一股浓烈的腥甜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喉头，呛得她胸口开始阵阵的灼烧了起来。
　　那股血腥气太过刺眼，也太过熟悉，仿佛就宛若好像是从她捧在手心里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身上，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一样，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再蔓延至四肢百骸，每吸上一口，都像是一把钝刀不断地在她的心上反复凌迟着，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是在疯狂的灼烧着，连带着指尖的颤抖都开始演变得愈发剧烈了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留下来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她却始终都是浑然不觉。眼底的绝望也是又沉了几分，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窖一般，冰冷刺骨，连带着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一下子凝固住了，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昨夜那哀婉凄厉的哭喊声，与眼前的血腥气不停地交织在了一起，将她是彻彻底底地裹挟在了这名叫绝望的泥沼里，半分也是动弹不得。
　　卧龙寺的香客房本就是简陋得紧，皆是粗制而成，远不及相府内院半分的精致——相府姑娘们的闺房，皆是雕梁画栋，挂着云锦帘幕，摆着玲珑摆件，哪怕就是连地面那也都是铺着光滑的大理石，衬得满室雅致；更何况，这间屋子原是寺中最偏僻的一间香客房，在被苏姨娘特意挑中的时候，便是看中了它远离主殿、四下无邻的僻静，这般一来，便是更显宽大冷清，连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都是会带着一阵空旷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