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8、屋内惨状（7） 她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在这里崩溃，也不能在独孤静姝的面前失态——独孤静姝带着独孤南栀过来，这分明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想看自己众叛亲离、绝望疯癫的模样，那么她就偏偏是不要遂了独孤静姝的愿；她也是更加不能够毁了夭夭最后的体面，现在夭夭已经是遭遇到了如此的奇耻大辱，若是她再在这里歇斯底里的话，恐怕也仅仅只会是让这件事情愈发的难以收拾，也只会是让夭夭往后更加地抬不起头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嘴唇哆嗦得厉害，连一句完完整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指尖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的样子，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几道早已结痂的血痕也是再一次的被掐破，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之间缓缓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落在了这冰冷的青石板上面，瞬间便是被那从半空之中飘落的雪花给冻成了细小的冰粒。她深深地吸上一口气，那股混杂着血腥、汗臭与冷梅脂粉的浊气再一次是猛地涌入了鼻腔之中，呛得她胸口一阵又一阵的灼烧着，可是她却又浑然不觉，只是凭借着一股强撑的力气，踉跄着迈开了脚步，快步朝着那间狼藉不堪的客房里面走去。每走上一步，都如同像是踩在了刀尖上面一般，尖锐的疼痛顺着脚底直直的就是冲到了头顶，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的双腿几乎都是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每走上一步，眼前都忍不住是闪过独孤桃夭平日里娇纵骄傲的模样，闪过昨夜那凄厉绝望的哭喊声，闪过房内那刺目的伤痕与狼藉，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庭院里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融化成了冰凉的水渍，浸透了她的锦缎衣裙，可她却始终都是毫无察觉，满心满眼，唯独是只剩下来了床榻上那道残破的身影，还有就是只剩下来了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恨意。她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走到房间里面去，走向了那半趴在床上的女子，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耗尽她毕生的力气，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无法挣脱的名为绝望的深渊之中去。
　　苏姨娘的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几乎是要将她给吞噬殆尽，可她却是得硬生生的将这一切全部都给按捺下去——她不能在这里崩溃，也不能让独孤静姝看笑话，更加是不能够毁了夭夭最后的体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床榻上的女子发丝蓬乱得如同没有一丝生命力的枯草一般，纠结着缠绕在了一起，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一缕一缕地黏在汗湿的脖颈与肩头，杂乱无章。地上更是散落着大把大把的青丝，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有的还带着完好的发根，沾着细碎的皮肉与血珠，这很明显的就是被人硬生生地给薅扯下来的——那般力道，绝非是寻常争执所能有的，每一根散落的发丝，都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挣扎与反抗，可想而知，彼时的独孤桃夭，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拼命，才会是被人给扯下这么多的发丝，才会是在这方寸之间，留下来了这般惨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