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79、寒冬时节的惊雷 “轰隆——

　　苏姨娘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那些散落的青丝上面。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再次地攥紧，疼得她几乎是要窒息。她想起夭夭平日里最是爱惜自己的头发，每日都是要丫鬟给细细地梳理，缀上精致的珠花，连一根发丝都是舍不得损伤丁点。

　　可是现如今，她视若珍宝的青丝，却是被人这般给肆意地薅扯，散落了一地，沾满了污秽与血腥。泪水早已是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又一滴地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碎成了一片的冰凉。她缓缓地抬起手，手背青筋微微地暴起，指尖也是颤抖得厉害，像是秋风中的枯叶似的，连半分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握不住任何的东西，连抬手的动作，都是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怕，怕碰疼了床上的女儿，怕亲眼看到女儿那张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脸，可她又是不得不看——那是她的夭夭，是她捧在手心里娇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哪怕再怕，她也是要去确认，也要在这里守着她。她指尖轻轻地拂过了女子散乱的发丝，冰凉的触感传来，混杂着血渍的黏腻，让她浑身一颤，随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动作轻柔得仿佛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一般，一点一点、慢慢地将那半趴在床上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撞钟声，突然从不远处的佛殿方向传了过来，沉闷而又厚重，一声又接着一声，力道十足，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余韵回荡在了整个卧龙寺的山谷之间，嗡嗡作响，仿佛是不将这整座寺庙给震塌就不肯罢休似的。那钟声沉闷得令人心慌，每一声都透露着一股悲凉与肃穆，恰好映证着苏姨娘此时此刻的心境——绝望、沉重、破碎，连带着呼吸都禁不住是开始跟着钟声的节奏，变得滞涩而又艰难。庭院里的丫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撞钟声给吓得浑身一瑟，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眼底的恐惧忍不住是又添了几分。

　　可不等众人缓过神来，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道刺眼的白光在这一瞬间的划破了漫天飞雪的阴霾，如同宛若一条银色的巨龙一般，轰然炸响在了那云霄之上，响彻天地之间。任谁也都是没有想到，这般大雪纷飞的寒冬时节，竟然是会响起炸雷，像是这般反常的景象，无一不在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

　　雷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嗡嗡作响，连带着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像是在微微地颤抖着，庭院里散落的碎瓷片被震得轻轻地跳动了起来，漫天飘落的雪花，也是被这惊雷震得乱了章法，纷纷扬扬，肆意飘散。苏姨娘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雷震得浑身剧烈地颤了一颤，刚刚扶着女儿的手猛地一松，险些将女儿是再次给摔回去。她浑身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惧，随即又是被更深的绝望所覆盖住——连上天都是要这般待她吗？连寒冬飞雪之日，都是要降下惊雷，来嘲讽她的狼狈，来加剧她的苦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