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80、绝望地挣扎 苏

　　苏姨娘撑到现在实在是再也没有办法可以支撑得住心底的崩塌，肩膀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像是被狂风卷过的枯叶一般，连呼吸都是带着支离破碎的哽咽，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死死地蜷缩着，仿佛是要将眼底所有的绝望与痛苦都给死死地锁住。可那压抑了太久、早已泛滥成灾的泪水，终究是再也无法抑制得住，顺着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滚烫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了她的衣襟上面，晕开了小小的湿痕，更多的，却是一路蜿蜒，重重地滴落在了怀中女子的脸上，砸在了那片肿胀淤青的肌肤上面，冰凉的泪水与 温热的肌肤相撞，竟让怀中毫无生气的女子，指尖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姨娘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怀抱轻柔得仿佛在像是在呵护着一件濒临破碎的琉璃，却又像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她再清楚不过，怀中这具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躯体，不是别人，正是她捧在手心里娇养了许多年、疼爱了许多年、护了许多年的宝贝女儿——独孤桃夭！是那个从小被她宠得骄傲跋扈，连一根发丝都是舍不得让其受损，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夭夭！
　　越是凑近了看，那触目惊心的惨状便是越发的清晰了起来，每看上一眼，都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在苏姨娘的心上反复地凌迟着，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连呼吸都是带着尖锐的痛感，几乎是快要让人窒息。
　　独孤桃夭的脸肿得老高，像是发面馒头一般，早已没有了往日那般娇俏的模样，那原本白皙细腻、吹弹可破的脸颊上面，此时此刻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巴掌印，暗红的指印层层叠加，有的地方还泛着青紫色的淤青，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用尽全力反复地抽打所致，狰狞得可怕。
　　她的嘴角微微地歪斜着，挂着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沾湿了脖颈处的发丝，那些发丝也是早就已经干涸发硬，紧紧地黏在了肌肤上面，连带着嘴角周围的肌肤，都是被血迹泡得泛白，显然，昨夜她不仅仅只是遭到被人给狠狠地殴打，连带着哭喊声都是被人给强行地遏制住了，才是会留下这般的痕迹。
　　视线缓缓地往下移，苏姨娘的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攥碎，独孤桃夭的身上，上上下下，竟然已经是没有一块儿完好的肌肤，伤痕累累，新伤旧伤交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全身，触目惊心。有的伤口还在微微往外渗着鲜红的血珠，顺着肌肤缓缓地滑落，滴在了床榻的粗布被褥上，晕染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梅；有的伤口已经是结了一层层厚厚的血痂，暗红发黑，边缘翘起，像是一碰就会裂开，露出底下鲜嫩的皮肉；还有些地方，是青紫色的掐痕与撞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可想而知，昨夜的她，究竟到底是承受了何等非人般的折磨，又是何等绝望地挣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