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15、第十五章：隔墙有耳，同频共振 易疏禾拖着

　　易疏禾拖着行李箱站在3号楼下时，那棵老榕树上的蝉鸣正噪得人心慌。空气里有一种独属于这里的、陈旧却安心的烟火气。没有电梯，司机把行李提上四楼后便走了，她拿着包慢慢爬上四楼，站在402的门口时，已经微微有些气喘，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刚准备输入门锁密码，楼道的转角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李离穿着深蓝色的警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显然是刚巡查完楼道。看到易疏禾，她那双平日里在处理纠纷时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温水泡过的黑曜石，沉静而柔和。
　　“回来了。”李离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寒暄，“嗯，回来了。”易疏禾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的带子，尽管楼道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箱子要我帮你提进去吗？”李离说完，望向易疏禾。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易疏禾连忙拒绝，声音有些慌乱。
　　“半个月没住了，要打扫一下哦，上次我把你家电箱的电关停了，你会打开吗？”李离看着易疏禾握住行李箱的手，又看了看易疏禾无措的表情，无奈笑笑说：“开门吧。”
　　易疏禾打开门，李离跟着走了进去。
　　“你家的窗户锁扣有点老化，我后来路过帮你加固了一下。”李离把电箱开关打开，开了灯转身看向易疏禾，“你一个人住晚上睡觉记得把保险扣扣好。”
　　“谢谢李警官。”易疏禾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每天都要巡查楼道的。”李离说。
　　“哦。”易疏禾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李离问。
　　“嗯，处理好了。”易疏禾说，“签了个制作合约回来写歌交差。”
　　“那就安心写。”李离说，“这片小区很安静，邻里关系也简单。只是写歌的时候注意分贝，不要又被投诉了。”
　　易疏禾抬起头，撞进了李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李警官，”易疏禾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写不出来怎么办？如果我最后还是那个被所有人骂的废物怎么办？”
　　李离伸出手，轻轻拍在易疏禾的肩上。这种触感让易疏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易疏禾，”李离叫她的全名，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案情分析，“我不懂得写歌，但就像我处理社区纠纷，不需要全世界都觉得谁对谁错，只要事实清楚，公道自在人心。还没有发生的事就不需要着急，即使发生了，解决掉就好，不要为难自己。”
　　易疏禾看着李离，心里的疙瘩好像突然解开了一样。
　　李离被易疏禾盯着看，有一些不自在，像是为了掩饰一瞬间的失态，她转身看向窗外，“我今晚值班，就在社区警务室，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易疏禾轻声说，“谢谢你，李警官。”
　　李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叫我李警官了，下班时间，叫我李离就行。”
　　易疏禾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李离。”
　　李离走后，易疏禾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老榕树。
　　她知道，她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这道墙叫“身份”，叫“秘密”，叫“不可言说”。李离是守护社区的民警，她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她们不能像普通朋友那样随意聚会，不能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太亲密，甚至不能让李离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这道墙，并没有阻隔她们之间的空气流动。
　　接下来的日子，3号楼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守护”格局。
　　白天，李离穿着警服，雷厉风行地穿梭在社区的各个角落，调解邻里纠纷，处理治安案件，她是居民口中的“李警官”，是这片小区的守护神。
　　而易疏禾，则穿着宽松的T恤，素面朝天，抱着吉他坐在客厅。她不再看手机上的恶评，不再关注热搜的走向。她看着楼下的老榕树，看着偶尔路过楼下的李离的背影，指尖流淌出的旋律，不再是那些为了迎合市场而写的甜腻情歌，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和坚韧的生命力。
　　她们很少谈论工作上的具体细节。李离不会说今天处理了什么棘手的纠纷，易疏禾也不会说今天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歌词。
　　但她们会在微信上，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
　　李离的朋友圈里只有几条关于社区通知的内容。而易疏禾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发。
　　她们的微信聊天，从最初的客气，渐渐变得丰富起来。而每天的微信聊天，渐渐也成为了两人的一种习惯。
　　李离会发一些社区里的趣事，比如谁家的小狗走丢了，谁家的水管漏水了。易疏禾会回复一些歌词的片段，或者一段旋律。
　　有一天晚上，易疏禾写歌写到很晚，她发了一条微信给李离。
　　“我写不出来，有点烦。”
　　李离很快回复：“那就别写了，睡觉。”
　　“可是我想写出来。”易疏禾回复，这个时候李离只能回复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易疏禾写歌写到凌晨。她推开窗台的门，发现李离正站在楼下，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检查楼道的门锁。
　　“还没睡？”李离关掉手电筒，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灯光，声音很轻。
　　“写是不出来，有点烦。”易疏禾趴在窗台上用手机发消息给李离，发完后指了指手机又看看李离。
　　李离意会，拿出手机回复道：“那就别写了，睡觉。”李离说，“灵感这东西，就像社区里的矛盾，你逼得太紧它会激化，你静下心来，它自己会化解。”
　　“李警官，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抓灵感吗？”
　　“嗯。”李离回复完抬头看了看易疏禾，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易疏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易疏禾轻声说，“那我不急了。晚安，李离。”
　　“晚安，易疏禾。”
　　易疏禾关上窗，回到书桌前。看着空白文档，她突然有了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