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34、第三十四章：聚光灯下的秘密与练习室的汗水 台北，EC

　　台北，ECHO所属经纪公司大楼，地下二层练习室。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发胶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那是偶像工业特有的气息。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四个身影，她们正随着激昂的电子音乐节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舞蹈动作。
　　“停！停！停！”
　　舞蹈老师严厉的声音打破了节奏，手中的教鞭指着镜子，“易疏禾，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要的是那种‘女王归来’的霸气，是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不是你在逛菜市场挑白菜！再来一次，从副歌部分开始！”
　　易疏禾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对不起，老师，再来一次。”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夏柚和Vicky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易疏禾的不对劲。自从从江城回来，虽然易疏禾比以前更努力了，但那种努力更像是一种....为了掩饰什么的过度补偿。
　　“疏禾，你要不要喝口水？”夏柚递过毛巾，眼神里满是关切。
　　“不用，再来。”易疏禾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在那坚定的背后，似乎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易疏禾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上。她想象着自己是站在舞台中央的女王，而不是那个在江城小公寓里贪恋温暖的普通女孩。
　　然而，当舞蹈结束的间隙，音乐停止的那一秒，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擦汗，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放在音响旁边的手机。
　　屏幕黑着，没有消息。
　　一直站在角落里观察的林恩，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目光如炬。作为队长，她对队员的状态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易疏禾变了，这种变化不是妆容或造型能解释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宁。就像是一只流浪猫终于找到了家，她那种时刻准备战斗的紧绷感没有消失，但是多了一种柔软的底气。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大家一直没有聊续约的事，大家都在憋着。
　　中午休息时间，会议室。
　　经纪人将一叠厚厚的行程单放在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下周一回归发布会，周二打歌节目预录，周三粉丝见面会....”经纪人语速飞快，眼神犀利地扫过四个成员，“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但这是ECHO翻身的关键一战。公司投入了这么多资源，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掉链子。”
　　易疏禾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虽然在看着行程表，但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她想象着李离现在在做什么。大概正穿着执勤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坐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吃盒饭吧？或者正在处理哪个醉鬼的纠纷，眉头微皱，却依旧英气逼人？
　　“易疏禾？”经纪人提高了音量。
　　“啊？在。”易疏禾猛地回神，站了起来。
　　“我说，周三的粉丝见面会，你、夏柚、Vicky的互动环节要增加五分钟，因为林恩要代表团队发言。”经纪人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你这两天一直不在状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
　　“没有，我知道了。”易疏禾低下头，避开了经纪人探究的目光。
　　“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夏柚和Vicky走在前面，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易疏禾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迅速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消息，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甜蜜。
　　发信人：江城李警官。
　　【今日战况：抓获偷车贼一名，奖励火腿肠一支。另外，刚才有个大妈非要给我介绍对象，被我严词拒绝了。】
　　易疏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李警官威武！火腿肠要配着汉堡吃，不然营养跟不上，抓贼跑不动。还有，大妈介绍的对象是不是比我还好？】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易疏禾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慌乱地锁屏，转过身，发现Vicky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易疏禾眼神闪烁，脸颊微红，“看到一个搞笑视频。”
　　“是吗？”Vicky没有拆穿，只是递给她一瓶水，意有所指地说，“疏禾，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有什么事情影响了你的状态，或者是....有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们。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易疏禾的心猛地一紧，手心渗出了冷汗。
　　“Vicky，我....”
　　“先不说这个。”Vicky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声乐课。”
　　而在江城的小区警务室。李离刚处理完一起邻里纠纷，累得像条狗一样瘫在椅子上。她解开警服领口的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那张脸其实很耐看，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深水，但在看到易疏禾消息的那一刻，那层冷冽瞬间融化成了春水。
　　她手里拿着一支火腿肠，正准备剥开。
　　手机震动，看到易疏禾的回复，李离那张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生动的笑意。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点了，加料汉堡。】她截图了一张外卖订单发过去，【你看，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至于大妈介绍的对象，哪有你万分之一好看。】
　　发完截图，她又补了一句：【你呢？累不累？有没有被老板骂？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江城....哦不，我在江城，无可奈何。】
　　李离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周围的同事们正在大声讨论着昨晚的球赛，老张一边抽烟一边吐槽家里的熊孩子，新来的实习生正在复印机前手忙脚乱。
　　这就是李离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琐碎，嘈杂，甚至有些狼狈。没有聚光灯，没有鲜花掌声，只有处理不完的纠纷和随时可能出动的警笛。
　　但在这种平凡甚至枯燥的生活里，易疏禾的消息就像是一颗薄荷糖，清凉，提神，还带着一丝甜味。
　　手机亮了。
　　【被骂了，说我写得还不如逛菜市场的大妈的还价。】
　　李离看着这行字，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想象着易疏禾那副委屈巴巴又不得不低头挨骂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不懂欣赏。】李离打字回复。
　　【油嘴滑舌。】易疏禾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包，【李警官，你现在的口才越来越好了，是不是为了以后抓犯人练的？】
　　【不，是为了哄猫。】
　　李离发完这句话，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隔着屏幕的打情骂俏，虽然不能触碰，不能拥抱，但却让两颗心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找到了共鸣的频率。
　　台北，公司附近的轻食餐厅。
　　四个女孩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夏柚和Vicky正在讨论新专辑的打歌服颜色，争论着是选亮片红还是镭射银。
　　易疏禾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疏禾，你要选哪个？”Vicky问。
　　“啊？我都行。”易疏禾心不在焉地回答，视线依然黏在手机屏幕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易疏禾像是触电一样拿起手机，看到是李离发来的新消息，她迅速点开，然后嘴角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
　　这一幕，再次被Vicky看在眼里。
　　“疏禾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夏柚压低声音，凑到林Vicky耳边，“以前她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现在总是抱着手机傻笑。Vicky欧尼，你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Vicky点点头：“我也觉得。而且她最近皮肤变好了，眼神也变温柔了，这绝对是恋爱的征兆！可是，在这个圈子里谈恋爱，不是自杀吗？”
　　林恩喝了一口冰美式，目光落在易疏禾身上。
　　易疏禾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思念，那种神情，是林恩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她确实恋爱了。”林恩淡淡地说。
　　“什么？！”夏柚和Vicky同时瞪大了眼睛，声音差点拔高。
　　“嘘！”林恩示意她们小声点，“别嚷嚷。”
　　“那是谁？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还是圈外的？”夏柚八卦心大起。
　　林恩沉默着没说话。
　　“那怎么办？要是被公司知道了，ECHO就完了。”Vicky担忧地说。
　　林恩沉默了片刻，看着易疏禾那张因为一条消息而绽放笑脸的脸庞，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样告诉夏柚她们或许不太好，但是作为陪伴的队友，她们也应该有知情权。
　　“与其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在谎言里越陷越深，不如....”林恩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找个机会，让她自己坦白吧。”
　　“可是....”
　　“没有可是。”林恩打断了她，“我们是ECHO，是家人。”
　　此时，易疏禾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她回过头，看到林恩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包容。
　　易疏禾心里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