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超蝙]美好世界》果木烤鸭

6、第六章 日间飞行

　　雪山，这个地点对布鲁斯而言并不陌生。
　　他就是被人在某个雪山的附近发现救起来的，而在他被人发现之前，或许曾经见到过超人……也可能是超人救了他。
　　但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信息。
　　在他因为受伤而被转移走之前，他所处的地方一定有什么需要他必须去的理由，一定有他需要找到的某个东西——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并不是现在大众认知里的那个【布鲁斯】——他是布鲁斯·韦恩，但……就是在这出了什么差错后，他本来该是隐藏的第二人格，结果醒来后替代了第一人格？
　　超人在那里救了他，就是因为他出现了意外，但关于这个他也没记忆，只能再问一下对方了。
　　总之，结合对方那几句话中蕴含的意思，不难猜出这个可能性。
　　他没有雪山的记忆，搜刮脑海里残存的碎片，也只有朦胧间白色世界里的像太阳一样出现在天空上红色。

　　“是你救了我？”布鲁斯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破洞，神情并不是很惊讶，“看到你的态度就能猜到，你很熟悉我，在这之前唯一有可能性的也只能那段时期了。”
　　超人握拳捂嘴轻轻咳嗽一声。
　　他试图让自己底气看起来很足：“那时候你需要我，所以我出现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目的！”
　　这还是需要解释清楚的。犯罪学中有句话叫做犯人总是会回到自己的案发现场进行观摩或者检查，超人并不是犯人，外星人的身份会让地球人产生不安，他害怕从布鲁斯眼里看到那样的眼神。
　　他会很伤心的，非常、非常伤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记住你的心跳声……可能是下意识的反应，通常我并不太会放开自己的听觉，只会收听特定人的心跳声和他们说话的声音。”
　　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是不一样的。
　　地球上有着数十亿的人类，幼年时期他无法控制自己接收的信息数量并为此困扰不已，但在逐步成长后，超人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大脑过滤掉这些干扰消息，仅仅只处理某人的信息。
　　属于布鲁斯的声音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存在在他的脑海里，也幸好他及时出现，否则这个世界上他可能要失去一位……呃，好朋友。
　　更正一下，应该算是未来的好朋友。

　　“你能听到我说话，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布鲁斯指出了关键，“你对我有印象？”
　　“是的。”超人摸了摸头，眼神看向一边，“……说实话，我在听到你受伤的声音时很慌乱，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已经在找你的路上了。”
　　他的眼睛看上去清澈明亮：“我确定之前没有见过你，但，或许是哪里出现了偏差，让我忘了你呢？”
　　在这个身份，可以再大胆一点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超人心想。
　　反正可以戴上眼镜。

　　布鲁斯的确没想到眼前的超人除了超级速度和力量外还有这个能力，不过从一些超人说出的语句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眼前的这位也对自己保持着某种残留的好感，而这种情感并不是记忆消失了就会跟着消失。
　　最适合解释它的存在的是浪漫主义，因为他们总是喜欢用心来阐述这种感情，明明心脏只是人体器官的一个，却要被他们当作灵魂的中心来表达各种激素下产生的情感。
　　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超人的模样。
　　他问超人：“我在见到你的时候会觉得安心，甚至有种我其实认识了你很久的感觉……你有吗？”

　　布鲁斯难得想要支持这种理论。
　　因为现实状况和他所感受到的落差不允许他再选择逃避会对某个陌生人产生不必要的好感这件事，他必须要承认他对超人有着超乎想象的信任与好感，这对于他本人是很特别的状况。
　　“当然有，这说明我们，或许本来就该认识呢？”
　　超人回答。
　　“这有可能。”布鲁斯干巴巴地回了这一句，他看了眼超人期待的眼神，然后扭开头侧身观察仓库里剩下的那些小道具，“我觉得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我们认识，如果你对我有着残存的印象，很有可能是因为某个超自然因素改变了现实，导致原来的一切都被覆盖了。”
　　超人点了点头，他确认：“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失忆过。”
　　“雪山，你在那里发现了我。”布鲁斯提问，“在你发现我的时候有看到别的什么吗？”
　　“没有，那里只有你。”
　　超人犹豫着看了眼对方。

　　布鲁斯注意到这个动作：“说吧，有什么问题？”
　　“……我找到你的地方，距离我的飞船很近。”超人纠结，“因为这个关系到我出生的秘密，而且在地球上最恶劣的环境里，另外还有氪星科技保护。我在看到你出现在飞船附近的时候，真的很惊讶。”
　　害怕自己作为异类要被整个地球联合抓起来研究，小时候大家不都或多或少被这些吓过吗。
　　“氪星？”
　　“我的家乡，不过我没有记忆，我是从小在地球长大的。”他补充道，“氪星已经毁灭了，所以……不用担心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出现。”
　　“嗯，你是独一无二的外星人。”布鲁斯点头，“你有没有回去过你的飞船，有没有什么异状？”
　　“你应该知道你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吧，布鲁斯？”
　　超人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你想去确认的话，我可以带你飞过去，但是今天不行。”
　　他无视了布鲁斯皱起的眉头和不满的眼神，干脆利落地再次摇头：“今天不行，你需要休息。”
　　“我很好。”布鲁斯说，“时间越久，变数越大，我以为你会明白这点。”

　　“我可以解决这个。”超人指着自己，“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你需要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你可是被绑架了。”
　　到底哪里来的【他很脆弱】这个愚蠢的第一印象？
　　浑身肌肉的哥谭首富抿唇。
　　“我对你也是充满了信任，还有亲近。”超人叹气，“还有一种觉得你会一眨眼就消失的错觉，天呐，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陌生了，请答应我不要乱来好吗？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总有危险会跑来找上布鲁斯，这次的幕后指使还未找到，现在就带着他去完了孤独堡垒……没有找到线索，这个人很可能会继续单独行动。
　　比如一个人去找到老巢然后捣个天翻地覆受伤归来。
　　谁能告诉他他现在想的一切为何这么顺理成章，这种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可能不是现在这样？”
　　布鲁斯缓缓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可能不是这种陌生人，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其他的……”他的意思是台前幕后的关系，“像战友，我一直在辅助你……”

　　超人想到了一种神奇的可能。
　　“恋人？”他身体飘浮起来，飞到了布鲁斯的身后，“信任、担忧、亲昵还有不舍……只有恋人符合这个标准。”
　　氪星人对此接受程度很高。
　　虽然接受了很多年的地球生理教育，但本质上还是外星人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性别，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
　　还有这种心理躁动的兴奋感。
　　因此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干脆直接对布鲁斯敞开怀抱：“我的爱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超人。”
　　布鲁斯表情复杂：“爱人？”

　　超人本质上是一个内敛的人，在义警状态下的从容都是他给自己立起的保护罩，可在遇到情感问题时，也是有可能变成一只凶兽盯着目标随时准备好逼近距离，在对方不备时给予关键一击。
　　是情感上的关键一击。
　　玛莎在教导克拉克时常常会说：“遇到喜欢的人要大胆出手，只要你确定自己喜欢对方，那就不要犹豫。”
　　这位善良正直的女士，偶尔也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意见。
　　“所以，大胆地去表现自己克拉克，万一那个人其实很喜欢你，只是会在感情上退缩……这需要你去爱他。”她在爱的方面大胆热情，不认同将爱隐藏起来的方式，“只有当你说出口后，你才知道会不会得到幸福，你的爱会不会让对方也幸福。”
　　“爱是会让你们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互相拥有的感情。”
　　是这样没错，你是对的，妈妈。

　　“没错，我们应该是一对被拆散的爱人。”超人猜到了一切，他看着布鲁斯想要逃避的模样，心里暗笑：“有人嫉妒我们的感情，用了点小手段让我们不再认识……我们或许已经相爱了许多年呢？”
　　他心里知道这个猜想很怪，但是他不讨厌，甚至很喜欢这种可能性，在看到布鲁斯的反应后更喜欢了一点。
　　“真是年轻的想法。”
　　“正因为我年轻，所以才能多爱你几年。”
　　超人耿直地回答。
　　这样油盐不进又不退缩的态度使得布鲁斯接下来一些条件反射的拒绝被噎在了喉咙口，那双热情的蓝眸里倒影他的模样，炽热滚烫的喜爱扑面而来将他点燃。
　　这一切都迫使他不得不顺从对方的意见，将这个可能性放在了第一位。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无视胸口有点疼痛发痒的感觉，“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人，他叫做克拉克·肯特，是星球日报的记者，你认识他吗？”
　　他目前只剩下这一个疑问尚未解决。
　　那个记者……他也有着面对超人时的同样感受，总不能是他真的花心到喜欢上了两个人吧？
　　……应该不会？

　　浪漫电影变成了侦探悬疑，嫌疑人还被指定为自己。
　　“他有什么问题吗？”超人手搭在了布鲁斯的肩膀上，音调提高了一度，“需要我的帮助？”
　　千万不要说出吓他的话。
　　他仔细回想在几个小时前自己的衣着，又在脑海里播放着他们在病房里见面聊天的场景，心里感叹还是面对克拉克时反应僵硬的布鲁斯比较可爱。
　　等下，可爱？
　　超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布鲁斯一眼，手用了点力：“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我可以听听吗？”

　　被那只手压住的感觉某种意义上带来一定的被支配感，他的身体并不觉得抵触所以也没拒绝这个动作，就这样二者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这个态度……
　　布鲁斯心里琢磨了一下：他们或许有着联系。

　　“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我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你。”布鲁斯在不经意间戳破了超人马甲，“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超人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他期待能听到一点正面的评价，“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我的很多消息都是他给我的。”
　　“是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外貌正气凛然的超人双手叉腰，打了个补丁：“不过也要视情况而定，善意的谎言不能算作恶行。”
　　布鲁斯向前一步，逼近了他们的距离。
　　在这个几乎脸贴着脸的距离（其实没有那么近），超人可以清楚地嗅到布鲁斯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身上衣物的淡淡香氛气味。
　　他被迫露出了几分内里记者的羞涩，小麦色的脸庞染上了点点红色。
　　布鲁斯的温热呼吸也被超人敏锐地感受到。

　　“我会自己查出来。”
　　布鲁斯并不相信超人说的话。
　　他现在很确定，未曾失忆的自己很在乎这个超人。
　　接下来就是找到源头让一切恢复原状，他讨厌这种情报不明的状况，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都留到查清楚了再说吧。
　　或许距离打破最后一点关系只有一步之遥。

　　“你知道你现在表现得非常不普通吗？”
　　收拾了一下自己不必要兴奋后，超人恢复了理智，反过来提问。
　　“你很敏锐，你有自己的手段。”他想到刚才一个不注意间布鲁斯就可以自己逃脱那件事，“你甚至可以自己想办法逃走，如果我没来是不是也没有问题？”
　　“你说你在地球上生活了很久。”布鲁斯避而不谈自己，“你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这个身份的社交生活应该不多，并且你还可以有机会去当义警……”
　　“停，我不想和你吵架。”他及时制止了揭开身份的行为，“暂时让我保留一点神秘感，求你了。”
　　“你没有来的话或许我会有点麻烦。”
　　“嗯？”
　　“所以，幸好你来了。”

　　“布鲁斯……”超人感动，“我突然有点想流泪。”
　　“……哼嗯。”
　　布鲁斯眯起眼睛，不做评价。

　　很少有人可以拒绝布鲁斯·韦恩。
　　第一，因为他长得好看，大家都会喜欢漂亮魅力的存在。
　　第二个原因在各大报纸上均有记载——当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他的世界中心。
　　但超人可以做到。
　　“你答应过我了，布鲁斯。”他颇有底气，拦住了对方，“我们现在需要回去休息，医院太危险了，你不能回去。”
　　“哪怕那个医院是我开的？”布鲁斯问。
　　“……”超人沉默了片刻，“是你开的也不行，你可以回去等警员们给你汇报情况，我们说好了明天再去调查。”
　　布鲁斯上下打量着超人。
　　面前的氪星人双手打开露出了自己的胸膛，鼓励、肯定地对着他微笑。
　　光看着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问：“你应该不是想让我抱着你，你带着我飞回去，对吧？”
　　有飞行能力的人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真聪明。”
　　布鲁斯沉默地看他：“……”
　　超人的双臂拉得更开，不解：“怎么了？这样很安全，而且我的速度很快，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被堵在路上。”
　　“你是不喜欢这样拥抱吗？”
　　超人恍然大悟。
　　“我可以解决这个。”

　　被公主抱的体验，只有被抱的那个人才知道。
　　布鲁斯很难说明这种感受。
　　飞在云层上的他们看到的是柔和的晚霞，云层被染上了艳丽的橘红色，身体感受不到任何不适的因素，大概也是超人超能力的一种。
　　“景色很漂亮吧？我希望你会喜欢。”他低头朝着怀里的人挑眉笑着，“白天的太阳太刺眼，这种时候是最漂亮的，摄人心魄的壮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经常像这样来看看漂亮的风景。”
　　晚霞的颜色也晕染到了超人身上。
　　布鲁斯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超人这片超人分享给他的天空。

　　美丽绚烂的晚霞伴随着天际的光线，飞在天空中的感觉仿佛来到了只有他们存在的仙境。
　　某个声音和现在重合，听起来更稳重，但同样的喜悦。
　　“B，看看这里，是不是很美丽。”那个声音坚定而热烈，“我想把它们都带给你看，想要告诉你——我们会一直陪伴彼此，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样沉重的许诺化解了布鲁斯内心的焦躁。
　　这个幻觉与现在重叠。

　　不……那不是幻觉。
　　布鲁斯眼神微颤，在心中叹息。
　　那或许是他过去和超人在一起时的记忆。
　　这样的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超人感觉到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反应，怀疑自己放慢速度飞行的事情被他发现，担忧地问：“怎么了，布鲁斯，有那里不舒服吗？”
　　怀中的人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擦过他胸膛的心脏处。
　　布鲁斯的声音沙哑而温柔。
　　“……你给我看的风景，确实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