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超蝙]美好世界》果木烤鸭

7、第七章 随叫随到

　　阿尔弗雷德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管家，聊过了许多大风大浪，面对捡回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布鲁斯时也只是叹气，也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当然，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位来自英国的管家半个小时前才收到孩子们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布鲁斯在医院里被绑架的事情，并说这是一场规划好了的行动。
　　最像侦探的提姆冷静判断：“布鲁斯身上有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杀死而是带走，一时半会不会出现危险。”
　　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根据布鲁斯留下的线索找到原因。
　　“我相信布鲁斯。”虽然提姆不知道这个信任从何而来，“他会安全回来的。”

　　事实上，提姆说的也没错，的确是安全回来了。
　　顺带多带了个人回来。
　　阿尔弗雷德挺直了背，看着布鲁斯被穿着红蓝色制服的人公主抱在怀里，慢慢地从天而降，落在了在门口守候着的他面前。
　　“嗨。”超人先点头示好。
　　毫无疑问的是个成年男子，应该不会再成为韦恩庄园里的养子之一。
　　那就是客人。
　　“布鲁斯老爷，你安全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先向他问好，在他点头示意后又望向了护着他站稳的超人，尽心尽责：“那这位先生是救了您的人吗？”
　　“是的。”布鲁斯用手按住脖子左右扭动放松，“他从那帮犯人的手里把我带回来了。”
　　超人看着他：“要我帮你忙吗？我有超级视力，可以帮你纠正骨头的位置。”
　　“不需要，谢谢。”

　　阿尔弗雷德观察了他们五秒。
　　“我们需要在晚餐的时候给他加一个位置吗，比如就在你的旁边？”管家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
　　很久没有被这样喊过了。阿尔弗雷德分析出这个呼喊他的声音里包含了恳求、拒绝承认现实和无奈，看在对方被绑架的份上改了改话术，换个方式提问。
　　“你们有什么我应该了解的关系吗？”
　　管家语气冷静。
　　他总是能够接受各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并给予理解。
　　“因为我需要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先生。”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我是超人……卡尔·艾尔，这是我的名字。”超人看了眼布鲁斯，在他无言默许下亮出微笑，“是布鲁德的爱人。”
　　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长长地叹气，扶额。
　　“一定要这种关系吗？超人。”
　　“不然我们会是什么关系？”超人疑惑，“我想不出彼此都有好感、第一面就能相信对方的情况下，我们的过去还能不是恋人吗？”
　　管家被夹在中间默默无言地看着他们两人争执。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布鲁斯只是希望超人不要盲目地确认他们的关系，“……或许你有记忆的时候其实对我很失望，这都有可能。”

　　怀疑像是布鲁斯的本能，面对自己同样是如此。
　　他确信谁都会喜欢超人，无论是现在的状态还是对方被隐藏起来的部分，像太阳般耀眼灿烂的人谁会不喜欢？
　　尤其是对于布鲁斯，这种人的靠近与喜欢会融化他保护自己的铠甲，心里的天平也为此失去平衡。
　　真的会有人喜欢一个偏执、黑暗、总是在怀疑的人吗？接触之后得到了爱，在之后却又会因分别受到伤害……可能只要不开始，两个人就都不会受伤。
　　渴望有人理解和陪伴，却又担心对方被自己伤害。

　　“布鲁斯，你很喜欢超人，你的心脏跳动在因为他改变。”
　　那个诱惑的声音抓住了这点动摇。
　　它用甜蜜沙哑的声音为布鲁斯阐述一种新的可能性。
　　“只要你闭起眼睛不再选择真实，那你就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布鲁斯·韦恩，有着幸福的生活，用不完的钱，谁都会喜欢你，你喜欢的人也不会离开你。”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现实？”它不解，它劝告，“痛苦会让你受伤，真相也不一定美好，现在这里的一切不好吗？”
　　布鲁斯冷着脸想：他当然很喜欢美好的生活。
　　可这不是他选择的。

　　阿尔弗雷德： “所以晚上一起用餐吗？”
　　“随便他。”
　　“如果布鲁斯允许的话，我很乐意。”
　　管家叹气，转身回房准备晚餐，身后的两个人在回答完问题后身体默默跟上，但脑海里谁都没有放下他们在争论的事情。

　　超人超级讨厌他自我厌弃的态度。
　　“我喜欢你。”
　　他面对着布鲁斯大胆地示爱，神情急迫：“这种感情发自真心，虽然今天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但我们可以在这种一见钟情的基础上继续互相了解。”
　　“当然，也有可能是旧情复燃。”在某种猜测下，超人补充道，“请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他又想逃，又在想要逃避。
　　有什么好逃避的？勇敢直接的超人并不能理解这种回避行为，大方地倾泻自己的喜欢。
　　爱能改变世界。

　　现在是最好的状态，年轻没有顾虑的自己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把某人退缩的路封死，让他和自己一样鼓足勇气一起向前——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卡尔都非常乐意来帮他。
　　超人觉得，失忆之前的自己或许已经到了某个边缘，就差一个机会说出口，可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毕竟，当超级英雄的话是非常忙的。
　　嗯……那个自己会不会羡慕有机会的他呢？

　　“我喊你超人为什么不反驳我？”布鲁斯站在门口开门的时候眉头又皱起，“卡尔·艾尔是你的真名？不怕我调查你吗？”
　　“这个名字是我的氪星名，很少有人知道，我只会告诉我信赖的朋友。”超人挠了挠脸，“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喊我超人的声音听起来更习惯，所以才忘了说。”
　　“超人！”
　　对，就是这种感觉。像是上学的时候走神被老师发现，点名回答问题的紧张感。
　　超人摸了摸胸口，很安心。

　　“两位。”
　　阿尔弗雷德问，眼睛在两人中间看来看去。
　　“爱情剧结束了吗？”
　　他在玄关等着他们进门好关门，可显然这两个人完全进入到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无视了在场的第三个人。
　　两个人很契合是好事，阿尔弗雷德嗅得出他们之间相处的特殊，互相争执又理解的模样看在眼里令人欣慰。

　　“……抱歉。”
　　“嗯……”

　　韦恩家的小鸟们本该在今晚出现，但他们通过某种手段默契地知道家里来了客人，选择以各种理由告假。
　　其实是打算抢先布鲁斯一步去调查。
　　所以今晚只有两个人用餐。
　　“哇哦。”超人站在大厅里感叹，“好大的房子，你没有在这个房子下面造一个秘密基地吗？比如蝙蝠洞之类？”
　　“如果你是个有钱人的话，你也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布鲁斯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阿尔弗雷德交给他的分离了半天的手机，回头看着氪星人，“很可惜我应该没有，不过我会按照你的提议建一个洞穴作为秘密基地来观察。”
　　超人在听到没有秘密基地后表情惋惜：“到时候我要第一个参观。”
　　布鲁斯忍不住笑：“你拥有飞船，科技远超地球的水平，应该不需要这样的房子吧。”
　　“我想要。”淳朴的小镇外星人诚恳道：“我也想住大房子，和你一起。”
　　“哇哦，那你可能需要在地球上多努力了。”
　　“为了和你一起住的大房子，我会努力工作的。”

　　晚餐很简单，一些肉类和蔬菜，营养搭配的组合通常不会让人有食欲，却在厨师精湛烹饪技术中味道足够令人折服。
　　吃过饭后，在管家你们要干什么就去干别在这里碍事的眼神中，两人回到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韦恩医院今天遭受到袭击，现场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据有关人士的消息，布鲁斯·韦恩今日下午在爆炸的同时被绑架了。目前我们还在证实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莱克斯企业今日公布了一项新的生物科技，据传，这项科技可以有效帮助病人们再生出健康的皮肤，和韦恩生物推出的新技术相比到底孰高孰低？”
　　“我支持韦恩生物。”
　　超人坐在布鲁斯身边评价，对方看着他，他也看过去：“怎么了？我是真心的。”
　　布鲁斯无奈：“我代表韦恩生物的所有员工感谢你的肯定。”

　　窗外月亮升起，哥谭进入了夜晚，安静得不可思议。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超人想到了自己的稿子，想到了克拉克身上的任务，依依不舍地说：“你会想我的，对吧？”
　　“想到你我又该怎么做？”布鲁斯问。
　　“念我的名字……卡尔，超人……唔。”他犹豫了一下小记者的身份，最后还是打算瞒下来——等晋升了再说，“我会听到的，只要你喊出来。”
　　“只要你喊我，我一定会听见。”
　　超人朝布鲁斯微笑。
　　他看到超人背后窗户外的星空，璀璨的星星就像超人的眼睛，未被布料覆盖的手牵住了布鲁斯，温热的体温通过掌心互相传递。

　　“你会一直看着我？”
　　布鲁斯眯着眼睛，语气平平。
　　“我们真的不可以用浪漫一点的说法吗。”超人泄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一直被你吸引，仅此而已。”
　　一定是因为缺失了浪漫元素的问题，气氛才这么奇怪。他这么安慰自己。

　　人生第一次被这样告白的布鲁斯尽力去拾回体内的花花公子天赋，思索着如何安慰面前像落水小狗一样可怜的超人。
　　他看上去像是真的很难过。
　　吃软不吃硬的人开始检讨自己：“我会喊你的，在我想你的时候，卡尔。”
　　最后还用亲昵的语气增加可信度，眼睛含笑，嘴角微微上扬，含情脉脉。

　　“真的不是在哄骗我吗？”外星人可怜地看过来，“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对吧？”
　　如果明天布鲁斯没有喊他的话，那他明天就用克拉克的身份先行拜访，再摊牌，在他面前解开衬衫露出穿在里面的制服。
　　帅气地来上一句没错我就是超人。

　　“我知道，虽然不太习惯……我尽力去克服。”布鲁斯最后轻咳一声，换话题：“明天先去雪山，没问题吧？”
　　超人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克制了想要捏着布鲁斯的脸把他掰正看看他表情的欲望，补充了一句。
　　“随叫随到。”

　　布鲁斯知道自己在做梦。
　　完全高科技化的监控室，特制玻璃外是宇宙星河，监控室的屏幕上是不同地点的实时影像，最右边的屏幕上显示【自我检测正常】的字样。
　　这里是哪里？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词。
　　——瞭望塔。
　　然后布鲁斯看到了自己。
　　他披着黑色的斗篷，胸口有着蝙蝠的标志，面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特质的制服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腰带的每个格子都配置了应对各种情况的道具。
　　那个自己站在了监控屏幕前，久久地望着地球。
　　“……”
　　那是孤独。
　　这里是他的某段记忆，他也有着自己的秘密身份……是的，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在等着谁？

　　“B。”
　　声音响起的同时，眼前的景象像是经历了雪花屏幕闪断，布鲁斯的视角变化，他呆在了那个自己的身体里，而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呼喊他。
　　他转过身，看向了来人。
　　是超人。
　　比起今天见到的超人看上去更年长成熟稳重，可在他眼里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鲜艳的红蓝色与他的黑色在视觉上对比碰撞，处于两个不同的极端。
　　“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超人往他这边走来，好奇地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他，“你在干什么。”
　　他——蝙蝠侠回答：“我在看着地球。”

　　“今天很和平。”
　　“是的。”
　　超人问：“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看到的那个文件？”
　　“……”蝙蝠侠声音更冷了，“不，我不担心这个。”
　　但是你看上去不像是不在乎。
　　明日之子思索。

　　看到那份文件是意外。
　　超人知道，蝙蝠侠总有很多计划，针对各式各样的反派，针对外星来袭的备用方案，还有类似瞭望塔之类的设计后续……然后看到了针对所有登记在册的超级英雄的应对方案。
　　没错，包括蝙蝠侠自己在内的应对方案，超人当然也在这个名单上。
　　最开始的情绪是愤怒。
　　这种愤怒的来源是觉得不被信任的背叛感，制作它的人是蝙蝠侠的复杂情愫，以及在蝙蝠侠看到他阅读文件后选择什么都不解释的无力。

　　其实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可蝙蝠侠选择不去说明，默认接受所有的一切。
　　接受所有的否定和质疑。
　　在那之后他们陷入了冷战，蝙蝠侠和超人的出现时间完全错开。
　　左思右想后，超人决定要做点什么。

　　解决方案是一个盒子。
　　超人将盒子拿在了掌心，递到了蝙蝠侠面前。
　　“我并不觉得你的方式有问题……好吧，还是有一点讨厌你的独断。但我希望你把所有的烦恼都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回想起过去的每一次经历，蝙蝠侠和超人都站在彼此的身边，共同迎接困难的挑战。每一次的灾难，他们都会互相扶持，支持对方走下去。
　　最重要的人？毫无疑问，蝙蝠侠。

　　在此刻说出爱这个词太过简单，所以他选择用另一个方式交付自己的真心。
　　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枚氪石戒指。
　　蝙蝠侠当然有收集氪石，但这和超人交给他的意义完全不同。
　　“我需要你。”超人声音有点虚弱，不得不关上盒子，避开氪石带来的影响，“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我选择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你。
　　“我见过太多，所以也会在一些事情上失去勇气。”蝙蝠侠说，“……我也需要你。”
　　“我以为你很生气，或者不想见到我。”

　　“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超人在他的面罩上落下了吻。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不要再单独一个人面对危险……我永远在你身边。”
　　蝙蝠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罩。
　　“氪石戒指。”他再次确认，“你确定要把它给我？”

　　“你应该掌握着我的弱点，因为你是我的指明灯。”
　　超人把那个装着氪石戒指的盒子递给了他，安静地注视着他打开盒子又合上，侧过身，陪着他一起看向了玻璃外的宇宙。
　　“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失去你，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或许在你看来我依旧不够成熟，但我的身边有你。”他念叨，“你总会找到新的办法，会发现我没有发现的事情，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那个人。”
　　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从今天起，从他收下了这个氪石戒指起，他们的关系会更深一层。
　　普通的恋爱？那离他们太远了。他们现在要担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成为对方的枷锁，对方的理智与力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蝙蝠侠看着蔚蓝色的地球，“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区别。”
　　“我知道。”
　　超人想要吻上去，吻在嘴唇上，而不是面罩上。
　　现在气氛合适吗？他不敢保证自己做了之后，会不会得到对方一个并不赞成的眼神，那样他会心碎。

　　他偷偷看了眼蝙蝠侠。
　　“我爱你。”
　　——这句话，总有机会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