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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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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就早上和下午两节课,江冻下课去书店看书,中午在公园啃面包,拍照,吃完又去书店找画画书。
江冻没想当画家,也不打算把技术练得像高君如那样好,只是想把分镜画面画出来。
坐在书店的看书区,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一页干净的写下刚刚想的情节。
记下要买的书的名字,晚上回去找点二手书。她什么也不懂,所以慢慢摸索着有些浪费时间。
依靠高君如直接触碰到事物核心,和花时间才能了解这两件事所付出的代价是一样的,只是她既不想和人交流,又不想浪费时间。
非得让她选,她会选花费时间。因为是她自己的时间。
坐在公园顶着暖阳看着绿树,她嚼着面包发呆,紧绷的心开始慢慢放缓,她驼起背,风缓缓地吹,像是呼吸。
或许时间是灵魂,和□□的消磨是一样的。
毕竟和有钱人拉扯,拉扯不清楚。
下午上完课,她就走了,走进家附近的几个平价复印店里问把相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多少钱,对比几家,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数,又去商场买面包和菜,今天买了几个紫薯和玉米。
回家一蒸,用纸包着拿在手里吃,边吃边搜画画新手教程。今晚没有写大纲,吃完紫薯就开始对着视频学画画。
高君如被江冻冷落一天了,站阳台上看着院子里一成不变的景色,不禁抬头仰望天空,因为她想不明白江冻是个怎样的人,接通的时候,她正弯腰趴在栏杆上。
电话那头传出一道温柔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干嘛呢?”
她叹口气,说话的声音毫无修饰,直白沙哑,带着焦急和失望:“为情所困。”
“来见我吧。”对方发出邀请,“我去接你。”
“好。”
高君如去衣帽间挑了些她妈新补的衣服,拿一件淡蓝色的条纹衬衫,蓝绿色牛仔裤,吊牌拆掉扔垃圾桶里,关灯关门去洗澡。
她把袖子折起来,看到铜钱手链,又挑一个黑色腕表,把黑曜石手链放桌子上,扎个低丸子头,下楼换上白色匡威,感觉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坐着接电话。
“我到了。”
“好,我在穿鞋。”
“好。”
两人都没挂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着从电话里传来的高君如的动静,关门了,她脚步徐徐,倒是不着急,踩着石子了。
高君如一扭头就看见路口停着一辆黑奥迪,驾驶座里亮起黄灯,驾驶座坐着美人。
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先把手机放到挡风玻璃前,缩着身体进去。
薛暖按下红色挂断键,给她道歉:“停车技术不太好。”
“至少能上车啊。”
“很累吗?”薛暖侧着身子,牛仔外套露着里面的白色抹胸吊带,黑缎发从肩上铺下来,她伸手摸顶把灯关了。
“饿不?”
“还行,没什么胃口。”高君如系好安全带,拿起手机看看江冻回她消息了没。
薛暖开车了,“坐好。”
“还是垫垫吧,等会你绝对会喝酒。”她把座椅中间上放着的蛋糕卷给她。
“谢谢。”
高君如快速看她一眼,笑起来。
一盒四个,她只吃了一个,举着拿着苹果奶油蛋糕卷的手,另一只手看消息,江冻就是没回,倒是其他朋友的消息没断,她翻着和江冻的聊天记录,然后关掉手机。
她合上盖子,放回原位,在抽屉里找纸,擦擦手,躺在座上,看着车流。
高君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江冻这么快抛弃,当时帮她找房子的时候认定江冻会慢慢依赖自己,现实好像是自己先依赖上她。
江冻身上好像有种魔力,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最少也会被迫留下一双眼睛或者一个孤立的身形,像池塘里枝茎挺拔的残荷。
“谁啊?”
她扭头看薛暖:“等你见到了一定会忘不掉的。”
“这么特殊?”
她“嗯”一声,吃一口蛋糕卷,“所以我不想让你见她。”青苹果的香气四溢,酸甜的果酱包裹着绵密松软的绿茶味蛋糕胚。
挺好吃的。
“怕我跟你抢?”
“不是,怕她怨我给她找麻烦。”
“哈哈,有意思。”薛暖说:“感觉这段话能写进我的本子里。”她也写小说。
高君如立马闭嘴。
薛暖笑这段话自作多情,打转向灯,左看,咬嘴,转方向盘。
十分钟后,到equality门口。equality是酒吧的名字。
高君如看到薛暖把头发扎起来了,说:“算了,就当陪我了。”薛暖是这家酒吧常客,一旦她绑着低马尾进来意思就是不找朋友。
她俩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两瓶喜力。
高君如问要一根吸管,插着喝,怕喝醉。
她一味地喝。
薛暖开个玩笑,“肺活量挺好啊。”
吓得她被酒呛住了,捂着嘴不停得咳嗽,完了打一下她的胳膊。
薛暖笑着歪头,用手背撑着下巴,抽张纸递给她,“谁让你一直喝酒不跟我说话。”
“好吧,我道歉。”
“不用,你直接说吧。”
她接住纸,捂着嘴干咳,“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醉了?”
她摇摇头说:“其实是我的问题。”
薛暖说:“不用道歉。”
高君如说:“不是道歉,是承认错误。”江冻几乎没有做错什么事,她说:“是我说让她不要再勾引我的。”
薛暖歪头,疑惑问:“原话就是这个吗?”
“不是。”她把昨天下午的事给她说一遍。
“其实早暴露也挺好的,趁还没沦陷更深的时候抽身。”对方也很有分寸。
高君如放下手,嘚瑟地笑起来说:“我打算明天去她家找她。”
薛暖微蹙眉说:“喝醉了去呗。”
高君如觉得自己要真的喝醉去找江冻,她肯定会把自己杀了,就连忙摇头。
薛暖抬一下下巴,“我送你回家。”
“在待会吧。”高君如拉出吸管又插进去,吸几口,“其实解决我的迷惑以后我就不再执着这个了,我喜欢拍照和女生,一旦明白这两个我就觉得人生很爽,加上我才十八岁,人生无限,我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两样东西。”
薛暖点点头,觉得小孩就应该这样,挺好的,然后问高君如明天的安排。
“早起买早餐去她家,然后一起去北农找她的朋友。”
“北农?”
“嗯。她朋友在那。”高君如说。
“好。”
一大早上,江冻被敲门声吵醒,她看一眼手机,才八点。昨晚上没打算写大纲,但是灵感来了挡不住,一下子写到四点。
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问是谁。
“我,高君如。”
她打个哈欠,把门打开了。
“你没睡醒吗?”高君如一看就知道,笑眯眯地盯着江冻,她连眼睛都没睁开,看到江冻穿着短裤和短袖当睡衣,露出很多白白的皮肤,脸也软软的样子。
“嗯。”江冻站不稳,“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怕你不吃早饭就来了。”
“说话怎么没逻辑呢。”江冻又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往房间走去。
高君如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猫炸毛了一样。
跟着一起进房间,廉价窗帘遮不住阳光,依旧有晰晰地光芒照亮房间。江冻躺床上,面朝门口她像只活虾一样蜷缩着身体。
“你先坐凳子上吧,我再睡会……三十分钟就行…”
高君如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得出昨晚她睡得也挺晚的,于是她绕到另一边,探出身体看江冻睡觉,用气音叫她,看一眼床,也想躺下睡觉。
三十分钟后,江冻惊醒,坐起来,看时间,八点三十二,在凳子上没看到她,下床穿拖鞋。
“醒了?”高君如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她一直在旁边坐着,看一眼时间,“挺准时。”
江冻转身看到她像影子一样坐在床边,扶扶额头,“还以为你来是场梦。”
高君如道个歉:“抱歉,我也瞌睡了,就……”
“没事,躺吧。”江冻心悸之后,上床,盖上被子,“再睡一会。”
高君如没动,睁眼看她睡觉,江冻还是面朝门口,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手里抱着枕头,脑袋下面又枕着。
她躺到江冻身边,床板硬的像水泥地只铺了一层褥子,也没有枕头。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受待见,又有点委屈,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自己不请自来的。
九点零五,江冻又醒了,满打满算也才只睡了五个小时,她坐在床边按太阳穴。
看一眼旁边的人没醒,小声关门,去刷牙洗脸了。
闭着眼睛刷牙,然后靠在墙上,手停了一会,又惊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乱的,上手梳两下。
继续刷牙,涮杯子,洗脸,把凉水按在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高中生活就是这样过来的,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觉得当时还是年轻。
毛巾擦脸重新挂在旁边,打湿梳子梳头,昨晚上洗完澡,只把头发擦干净了,没吹,她不习惯使用吹风机,花了五分钟胳膊累了也不一定能把头发吹干。
江冻使用的第一个吹风机让她对吹风机的印象不好。
放下梳子,长发又湿了一遍,江冻觉得无所谓,让它自己干。
她坐到餐桌边吃饭,收拾桌子,包子没啃完,头疼地趴桌子上眯着了。
没三分钟,她就醒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干,给曹软发消息:醒了吗?
没回,估计她还在睡觉。
翻开笔记本看昨晚上写的大纲,补充了一些内容,停下笔,左胳膊内侧传来针扎般刺痛感,用指甲挠一挠只是隔靴搔痒。
江冻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左手腕,最近睡觉都会有这种感觉,在网上搜得不到答案。
人活着好像就是一场痛苦,得不到理解,得不到答案,也没有一个观众能一直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如何痛苦,遭受了怎样的经历才能长成这样的人。
别人问的时候真的不想回答。比起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思绪往相反的方向跑,为什么没有这样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