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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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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高君如被问懵了,她实在是没跟不上江冻的思路,问道:“找薛暖干什么?”
江冻冲她朝朝手,没注意到语气不好说:“我要投诉你的监护人,为什么把你养的这么任性。”
“我哪有?”高君如放软语气,把手机给她。
她赌江冻不敢打。
江冻打开手机,电话拨通之后,她自然地开始扯谎:“你好,我是江冻,嗯…高君如刚刚下楼梯的时候扭到脚了,你能不能来接她去医院看一下啊?”
高君如没想到她真的打了,叫着就冲上去抢电话,“哎,不是,我没问题——”
江冻捂住她的嘴,将人转一圈掐在怀里,“哎,我在,她好像不想去,还是麻烦你来接一下吧。”
薛暖觉得奇怪,看了一眼手机来电确认是高君如,不知道她俩在搞什么,想了想还是拿钥匙去了。
江冻把手机给她,高君如真没想到她扯谎能力这么强,彻底见识到了信手拈来这个词。
“好了,饭也不用吃了,等会她来了就分散走吧,咱俩缘分就到这了。”自然的和她保持距离。
缘分已尽,好聚好散,再也不见,不要打扰…这些字钻进她的大脑,盖住了她的天空,一切都看不见了,直到眼泪像洪水一样冲垮这些,才得以让她的世界变光明。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离开我…”说完她就拉着江冻仰天开始嚎叫,哭泣。
江冻震惊加疑惑地看着她:“………!!!”
江冻觉得自己疯了,不然这个世界怎么这样跟有毛病一样不停的自转,把所有人脑浆都摇匀了,做出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我…不是…你哭什么?”江冻眉头紧皱,感觉自己像是和尚抓不到头上的虱子。
“我,我太任性了…”高君如不停地挑自己的错,“我不该骂你…”
江冻捏着眉心,叹口气,“啧”一声,觉得高君如应该是从小被惯坏了,不然为什么对着自己道歉,还趴在自己身上哭,而不是独自默默哭。
她真的不理解,感觉特别荒谬。
高君如对江冻张开双手,江冻便伸出一只手,让出一侧肩膀让她靠着,她将胳膊抱在怀里,耳边一直传来她哽咽的声音。
如果是演的,她演戏可真好,艺考的时候她应该请过老师。
但是没打动江冻就是了。可是一想起来自己也有几次痛哭的经历,她也稍微安慰她了,“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咱俩恢复成你没喜欢我的那个时候,你高冷,我高冷的时候。”
江冻心里稍微生出一些微火般的烦躁,抽出一张纸给她,她拿在手里,先放到鼻子前吸一下,再各点一下眼睛。江冻无语,看着她发红的眼圈,觉得她果然是装的。
薛暖将车停到门口,看到两人这样,皱着眉下车,连车门都没关严,张口问:“这么严重吗?怎么不直接救护车。”
“我骗你的。”江冻见到薛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说,“她哭是因为被我吓到了。”
“嗯?”薛暖精美的脸上出现了疑惑和略微一丝的愤怒,美人嗔怒,这个词很狡猾,顶着被打的风险也要夸赞一句对方长得好看。
“脚没事?”她蹲下摸摸高君如两只脚踝。
高君如直接抱住她,薛暖也很顺手的接住了她。
江冻直接当起甩手掌柜:“脚没事,你接到她,我就走了。”
高君如叫住她。
江冻咬住牙关,觉得自己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为什么被追的人反而有这么多的心理变化,追人的人反倒能心安理得,甚至还得听几首苦情歌哭哭自己?
高君如说:“还要一起吃饭呢。”
“哦。”江冻看一眼薛暖,“走吧,吃什么?”
高君如报一家饭店名字。
三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江冻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坐副驾,副驾死亡率高,当我赔你的。”后边和旁边的车门陆续关上。
薛暖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江冻递过来的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哪天有事联系不上你。”
薛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
高君如在后面没系安全带,坐在中间,从两个驾驶座中间探出头,手里握着江冻给的纸。
“对不起,我话说错了。”高君如看看薛暖,又看看江冻,重新道歉。
薛暖从后视镜看她。
“没事。我也有错,我就是觉得咱们的关系到这就挺好的。”
高君如低头说:“那个问题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江冻冷冷地回道:“没关系,反正一路上这么久也得找话题。”
高君如膝盖朝向她。
薛暖说:“我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江冻目视前方,思考应该从哪说,忽然问:“你刚刚问的什么问题?”
“我问曹软的事。”
她才想起来了一些,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你看到我买酒了是吗?”
“对不起,我只是——”
江冻摇摇头说没关系。
歪头看着车窗外的车说,“我只是在生气,我在她妈那吃了三年的早餐,最后她妈妈连个保证书也不签。其实也能理解,就像你更依赖薛暖而不是我。就像我用吃早餐这件事证明我是善良的一样,属于自私的行为。
又因为她妈因为我爸生我的气,我就因为她妈生她的气。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一点。”
江冻扭过来对高君如说:“你摊上我这样算的清楚的还好,你要是遇见一个把你当救赎的,会粘你一辈子。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全部是好事,就像雪要往所有人身上砸,只往一个人身上砸会把那个人砸死的。”
高君如只能看到江冻的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依旧很肯定地说:“我能接受。”
“但是我不接受,你在妨碍我。还是那句话。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曹软是陪着我,而你也是我的朋友。”
等红灯的时候,薛暖让高君如给饭店预约位置,趁机用余光注视江冻,她听懂了,但是一猜高君如就没听懂。
“好了,约了一间包厢。”她挂断电话。
江冻先去厕所,高君如让她把书包给自己,告诉她包厢的名字,她俩就先去了。
薛暖倒三杯,先喝口热茶,问她:“她说的什么话?”
高君如还有些愣,抱着书包发呆,被她提醒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喝口茶,看她愣愣地就问:“怎么了?”
高君如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讲了一遍说:“我第一次追人就这么失败。”
这话直接把薛暖逗笑了,她都没追只是表明心意了而已,这算追吗?无奈摇摇头说:“不用在意,她不是,而且她不会。”
一下子,高君如好像有了希望赶紧问:“不会什么?”
“不会和你在一起!”
高君如“啊”的一声闹起来。
薛暖被吵的闭上眼睛,举手握拳:“收。”
她就安静了。
江冻在包厢门口听着,掏出手机把刚加的薛暖好友删了。
吃完饭,薛暖先把高君如送回家,她家近。
再次发动汽车,薛暖问:“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江冻意识到她在和自己说话,便点点头,“可以。”
江冻背着书包下车,薛暖笑她,“等会喝完直接走了。”
“嗯。”她看了一眼酒吧名字,ordinary,平凡的。
酒吧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很安静,全是女生,还有几个男性装扮的女生,她大概懂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每个人打扮的都很亮眼,江冻低头看看觉得自己打扮和这里很不一样。
薛暖插着兜在前面走,手扶着吧台让调酒师上两杯酒。
“不用紧张,就是感觉你压力大了想和你聊聊天,放松放松。”坐到位置上,薛暖安慰她。
江冻眨眨眼就算应了,“我这是没安全感的表现,等回家就好了。”
“哈哈,等会送你。”
“不用了,你想问就…”江冻捂着嘴咳一声,放软语气继续说:“问吧。”
薛暖也跟着轻声道歉:“没有,我就是想替高君如跟你道个歉,她确实有些任性。我也得和你道歉。”
“不用了,我不接受。”江冻没在意她语气的变化和对自己看法的变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累。
薛暖有些惊讶,趁着来客人了,扭头看一眼外边确实没下雨啊。
江冻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来回挠,“很多错事不一定对受害人产生影响,但是产生影响了就不能只是轻飘飘道歉就能解决。难道不该以我受伤标准的两倍还回去吗?”她看薛暖。
“对。”薛暖抿一口酒。
“所以还是收回去吧。”她继续看杯子。
人和人相处交往只是利益来往而已,她在车上解释的那么多,高君如没听太明白,薛暖可听的一清二楚。
“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以后慢慢还你。”薛暖掏出手机,重新发送好友申请。
江冻没反应,主要她不想多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事,直接通过了好友申请。
薛暖明知故问:“你为什么想加我好友?”
“我想让你找其他比我优秀的人勾引一下她,但是她放弃我了,我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现在一切说通了,这个理由就作废了,换成了薛暖主动加她好友。
“可以啊,趁现在她失恋我给她找个心理医师。”
江冻笑起来,翻相册,把拍的第一张高君如的照片发给她,“这张好看。”她把照片调成黑白色。
她的意思是把这张当相亲照片。
然后翻相机给薛暖看下午刚拍的那种高君如比耶的照片,“晚上把照片发你,你把我裁掉就好了。感觉很有反差萌,工作的时候酷酷的,其实私下很甜。
我还是喜欢高君如拍照的时候那个样子,很有她自己的想法,我拍人的方法都是跟着她学的。”
薛暖不停地喝酒,一直找话题和她聊天,“你也写小说吗?”
“嗯……但是热度一般。”
“我也写小说,不过写的是这方面的,你可能不感兴趣。”
江冻随便找理由:“我最近没有看书,没时间。”
俗话说想聊天的人随时都能找到话题:“在做什么?”
“拍照画画,冥想,睡觉,呼吸。”
“哈哈。”薛暖想把她当朋友,可是有预感过了今晚就不会再和她有交集了,有点可惜,时间和她很像手里的流沙,抓不住。
就实话实说,好奇地看着江冻问:“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没人在意就在心里把整个地球踩在脚下,随意扔掉七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人,只留下曹软一个人出现在你的人生道路上?”
江冻微眯起眼睛,指背扶着下颌,堆起唇角,发出一声气音,笑了起来,松手端起酒杯喝酒,主要是她没意识到薛暖会这么问,碰一下对方的杯子说:“你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