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30、苔藓 曹软把

　　曹软把蛰河里的水倒进鱼缸里，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捧着玻璃缸坐在大棚里发呆。

　　陈思多拎着饭来找她，见她这样就问她这是在干嘛？

　　“思考买什么动物送江冻。”

　　“金鱼，乌龟这种的不都可以嘛。”

　　曹软说：“江冻很忙的，而且她对小猫小狗这种的都不太感兴趣，更何况鱼和乌龟了。”

　　“那你为什么要送水里的动物。”

　　因为江冻想要蛰川的水。

　　陈思多说：“送苔藓吧，苔藓这玩意只要给水就能活。”

　　曹软有些惊讶：“啊，苔藓也能养吗？”

　　“嗯，可以。”陈思多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一下教程，让她看一眼，说：“这很简单，幸亏咱是农业大学，什么都有。”

　　吃完饭，陈思多带着她到山地找苔藓，“昨天刚下过雨，苔藓应该挺明显的。”

　　曹软抱着鱼缸，缸里装着铲子。

　　两人采了几块大大小小的苔藓块，把整个缸底铺满。陈思多拍拍手，带她去实验室。

　　“种东西需要种子和土壤，氧气，水，现在就缺土壤了。

　　养苔藓需要赤木土，泥炭土，和草木灰，比例六比三比一，这些实验室都有。”

　　陈思多先按一倍的比例调配土壤，举着沾着泥土的手问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曹软想了想，自信回答：“把苔藓放上去，然后倒水，晒太阳。”

　　“不对。得先杀菌。”

　　“调配药水。”陈思多拿出一个塑料大盒，倒入多菌灵和生根粉，然后解释他们的作用。加水搅拌，把苔藓放进来，泡三十分钟左右。

　　陈思多在鱼缸里铺一层基土石，将泡好的苔藓铺上去，浇水，她留了几块苔藓养着，一起放在阳台上晒太阳观察生长。

　　曹软每天都来实验室看苔藓生长，有时候能看到有个学长替她喷水。

　　学长冲她打招呼：“你好啊，又来看你的小苔藓吗？”

　　学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耷拉在空中，低头看着曹软蹲在鱼缸前，用手腕推起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她轻轻用手指抚摸鲜绿色的苔藓。

　　顺手从旁边端起一个小板凳给她，“坐着看吧。”

　　“谢谢谢谢，谢谢学长。”她拉着凳子坐下。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太大了，挡着凳子了，才让你蹲半天。”

　　“不是，没有，蹲着也挺好的，坐着还得弯腰呢。”

　　“……”

　　他目视前方，阳台玻璃外边能看到校园，余光看到她掏出手机回消息，笑得很灿烂。

　　曹软手机调了静音，开的振动模式，看样子应该是刚下课。

　　学长见她心情很愉悦的样子问：“吃饭了吗？”

　　她关掉手机，看他一眼说：“还没，等会去。”

　　“是和男朋友一起去吗？”她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是男朋友问了。

　　“不是，我朋友。”曹软说，“她明天来找我，所以我来看看它长的怎么样。”

　　“要送人？”他感到有些意外。

　　“嗯。”

　　“那明天就见不到了？”

　　“嗯，早上还可以见到。”

　　“哈哈，好。”他突然摘下手套看一下手，对她伸出手说：“认识一下吧，乔生。”

　　曹软侧着身体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没怎么用力，贴了一下，“曹软。”

　　分开，“很好听的名字，很符合咱们学校。”

　　草软和乔生。

　　她跟着笑了起来说：“学长的名字也是。”

　　乔生笑起来，“分明这个实验室是研究植物的，但是被磨的一点生机都没了。”

　　“我只送这个大的，旁边还有个小的。”曹软举起那盆小的，晃到他眼前，“晒晒太阳，吸吸氧气，喝喝水能长大，不要郁闷了学长。”

　　“哈哈。”他用手托起小的，仔细观赏起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趁机，他滔滔不绝地给曹软科普了其他苔藓种类，然后在感觉到她表情有些不耐烦后停了，推推眼镜掩饰尴尬。

　　“哇，我可以在我朋友面前吹一波了，我没白学。”曹软很给面子。

　　他又笑了。

　　曹软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了。乔生说：“去吃饭吧。”

　　晚上，她给江冻发消息，已经开始期待江冻来了，有些兴奋，期待江冻明天看到礼物时的表情，在考虑是让江冻有问题问自己呢，还是给她做一个苔藓指南呢？

　　她只后悔没早点想到这个。

　　第二天江冻来了，她问曹软礼物在哪。

　　曹软手插着兜，提提土地说：“卡半路了。”

　　“网购的吗？”

　　“嗯…嗯。”

　　“行吧。”江冻假信了。

　　江冻拿着相机从第三舱走到第一舱，觉得牌子又多了几个，问：“这些有数量限制吗？”

　　“有，学姐一开始就画好了位置。”曹软跟在她旁边横着走，当解说员。

　　江冻仔细看一看说：“我看有些已经冒芽了。”

　　“对，只要给合适的环境，就可以欺骗植物开花。”曹软看到她开始用相机拍了，“拍这些土堆干什么？”

　　江冻猛地把镜头对准她，“记录一下我们曹看护的辛勤付出。到时候剪到一起当我的期末作业。”

　　曹软不解地问：“像这样种的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大一的作业要求没那么多。”

　　“我可以当你的作业吗？”她对着相机捧起脸问。

　　“这是什么话，当然可以了。不想露脸只配声音也行。看我怎么扭转乾坤。”

　　“哈哈。”

　　继续走，曹软给她指了几个她亲手种的花，“对待亲生的就是感觉很不一样。”她自豪地拍拍胸脯，压下激动的心。

　　“我每周都来找你，这样你就每周都有盼头了。”江冻从相机后面说。

　　“没有你我过得很好。”

　　“但是没有你我过得不好。”江冻假装哭泣叭叭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曹软笑得很开心，推着她走，整个人贴在她后背，声音也从后面传来，“要是真的开花了，一朵一朵开一定很美，你说的没错。”

　　“郁金香，芍药，百合花，桔梗…”

　　走的时候，江冻让她对着镜头道别。

　　“干什么？”曹软侧头问镜头后面的江冻。

　　“做个逗号。”

　　“什么什么？”曹软不懂她说的那些。

　　“你做了就知道了。”

　　“好好好，”曹软站在镜头前认真道别，“我是曹软，今天是十月七号，期待下次见面。”

　　“完美。”江冻按下开关，伸手和她击掌。

　　曹软紧张死了，击掌没收着力气，两人手都被打的生疼，对着空气甩手。

　　陈思多来了，曹软带江冻去餐厅吃饭，“你迟早要把我们食堂的饭吃一遍。”边走，两人边斗嘴，江冻说：“那正好，就当你付我工资了。”

　　“当你的作业我还要付工资啊，江冻，你咋这么精呢？”

　　“那我请你。”

　　“请我喝奶茶就行。”

　　曹软拎着饭回大棚给陈思多送饭，陈思多边吃边问她怎么不送苔藓了。

　　曹软说等下周，她忘做指南书了。

　　“哦，乔生还问你呢，但是怕送来耽误你的事。”陈思多点点头说。

　　“哈哈，没事，是我没和他解释。”曹软说道。和乔生就见了没几面，留的印象倒是挺好的。

　　陈思多疑惑地看着她，觉得她和江冻挺像的，都对人很客气。

　　第二天，曹软在第一舱里用电脑搜索养苔藓的注意事项，边搜边写，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出现在她身后。

　　她注意到对方穿了格子衬衫，立马把电脑合上了，两人四目相对，原来是乔生。

　　曹软赶紧松口气，撩起头发问：“学长，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乔生躲开视线说：“抱歉啊，我长得很吓人。”

　　她赶紧道歉：“不是不是，我看到你穿的格子衬衫以为是我朋友，她也经常穿格子衬衫，我怕露馅。”

　　“错在我，只是见你太认真了，直接进来了。”

　　“本来就可以直接进。”她站起来，给他搬个凳子，“请坐。”

　　“不用了，我就是来这转一转。”

　　“噢。”曹软心有余悸。

　　乔生往后面去了，“不用管我，我自己看看。”

　　“好。”

　　曹软站在门口摸着心口顺顺气，觉得今晚一定会做噩梦，倒不是说他长得很丑，反而很帅，比她大却看着小，戴着半框眼镜。

　　乔生背着手走到第二舱，用手指把塑料膜拉开条缝，看到她在门口镇定，疑惑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走到第三舱，蹲下捻起土闻闻，在指尖搓搓，没什么问题，听到外边有声音，他站起来，出去一看，来了两个男生。

　　“怎么了？”乔生拉开帘子问她。

　　正好，曹软扭头拜托他道：“这两位学长想种点花，能麻烦你在这看一会儿吗？我去拿东西。”

　　“去吧。”

　　“好，谢谢学长。”

　　“嗯。”

　　曹软拉着小车回来，乔生看着她种，直接跪在地上了也不在意，埋上土，让对方在牌子上写上名字、日期和花的品种。

　　“可以加这里负责人的qq。”她摘掉手套，掏出手机展示陈思多的小号。

　　其中一个男生说：“可以加你的qq吗？直接和你聊也可以吧。”

　　乔生皱眉：不行。

　　曹软笑笑：“可以啊。”

　　旁边的人问：“我也想加。”

　　乔生：不行。

　　曹软依旧同意。

　　乔生：……

　　两人交了钱走了。

　　乔生有点生气，也走了。

　　曹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等到周一才去实验室看苔藓。本来她是想让陈思多帮忙看看，提提错，但是她没在，只有乔生在。

　　她在手机上和陈思多说好了，就放在她的实验台上离开了。

　　乔生在她走之后拿起她留的本子看起来，他知道这有些不礼貌，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本子上写了怎么养护苔藓，还具体列了苔藓的其他种类，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这是我写的指南，每次看到这个苔藓就想到我吧。”

　　最后画了一个亲吻手背的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