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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药庐被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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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少桃在水下一把捞住胡乱扑腾的心柔,索性一个手刀将司马心柔砍晕,顺着画舫爆炸时激起的水流往外游去。
春寒料峭,河水冰凉刺骨,司马少桃因小时常跟着四哥来这赤水江玩耍,水性也还算好。虽然许久未入水,此刻甚至还带着全不会水的心柔,司马少桃也不觉吃力。
不过片刻,司马少桃拖着心柔从河边上了岸。
岸上虽三三两两的聚着等待主人游舫归来的仆从,但幸好天色已黑,众人目光又都集中在赤水河中央正在燃烧着的画舫,此刻倒也无人察觉有两个人正浑身湿漉漉的从赤水河里爬出来。
司马少桃伸手给心柔解了穴道,扶着心柔进了一个停靠在岸边的小小渔船。
渔船里黑漆漆的,主人显然是已经回家歇着去了。
“把你手给我伸过来。”司马心柔咳了几声。
“我的身体暂且无妨,你仔细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才是,我刚刚探了一下你周身穴道,竟是连我都打通不了。”司马少桃不禁问道,“是谁封了你的经脉?”
“就是那个叫罗烟的女人,”司马心柔有了几分恼火,“她这明明就是在报复我当日在归云庄用孔雀蓝探她周身穴道!”
司马心柔长舒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吩咐少桃在渔船里寻一些针线过来。
一般渔户都会在船上备些针线,若是一并带来的渔网都破了的话,也好能在船上即时补上,也免得因着网破就徒然而返。
二人算是偷溜上来,周围有些渔船也有彻夜宿人的,司马少桃也不好点了蜡烛光明正大的找。不过幸好赤水江上灯火辉煌,借着外面的光线,司马少桃也很快寻着了盛着针线的箩筐。
司马少桃远远坐在一旁,看着心柔将缝衣针用随身带的酒洗过一遍,就开始下手如飞,在自己身上施起针来。
小船中陷入沉默,司马少桃正要说些话解解闷儿,就听见帘外甲板上吱呀一声响。
心柔抬眼示意,她顶多再有盏茶功夫就能冲破穴道。
司马少桃点点头,叫她放心,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罗烟独身一人站在甲板上,看到司马少桃出来,笑道:“刚才走的匆忙,我竟是忘记一桩事。”
“什么事?”司马少桃警惕道。
“要你的命!”
罗烟话音刚落,一抬手,从袖间取出一把匕首,秋水如虹,身形如电,直刺向司马少桃的命门。
司马少桃此刻不敢往外走,心柔正在疗伤关键处,若她轻易走开,被罗烟趁隙入内扰乱了心柔用针,心柔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恢复武功了。
小船甲板不过方寸之间,司马少桃无法腾挪,只得守在原地拔剑跟罗烟对战了起来。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不过一个照面,她二人就过了十几招。
司马少桃不敢在甲板上多呆,只不着痕迹的引着罗烟往远离船舱的地方走。
罗烟反手持匕,处处杀招,嘴上不忘调侃:“我原本只想见识一下传说中声名赫赫的司马少桃,却不曾料到,你竟与鬼君瓜葛如此之深!”
司马少桃不说话,那日擂台上罗烟与心柔比武,显然是藏拙了。此刻罗烟显然未尽全力,就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全神应付,而且她还得留意罗烟是否有同伙前来,若有人在此时横插一杠,不光是她腹背受敌,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正在疗伤无分毫还手之力的司马心柔了。
“我身份低微,竟蒙鬼君亲自赐药,感激之下,不免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回报鬼君的恩情。”罗烟微笑,“鬼君武功高深,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下毒功夫,鲜少有为人所伤的时候。然而今天,鬼君不但负了伤,还被赶出了明月楼内殿,废去了内殿殿主的尊位。”
罗烟出手愈发犀利:“这一切都这么巧,刚刚好都发生在你司马少桃出现的时候。偏偏鬼君对你还屡番忍让,明明有那么多次杀你的机会,却依旧将你一条小命留到了今天。”
罗烟笑着摇头:“今日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吧,若是不幸错杀了你,明年此日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司马姑娘,对不住了!”
司马少桃冷笑不语,手下出剑愈发诡异莫测,将罗烟一身软霞紫纱刷刷几剑撕成了碎片。
罗烟往后退到旁边的渔船篷顶之上,反手而立,鬓发如云,酥肩胜雪,上身只一件水红色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下着白藕色罗裙,裙底一溜儿紫色牡丹。
“司马姑娘,我一向爱用这一身光鲜皮相惑人心魂,你若是对奴家有意,奴家也愿意试一试这身皮相对女人是否同样有效!”罗烟妩媚的眨了个眼,眼底却殊无笑意,一个折身,如苍鹰一般朝着司马少桃疾刺而来。
司马少桃隔剑一挡,长剑竟应声而断,那匕首收势不停,朝着司马少桃的咽喉直刺过去。司马少桃也顾不得心柔在里间如何,一个急转,就往渔船顶棚飞掠而去。
罗烟如影般随上,竟后发先至,挡在顶棚之上,一手斜刺向司马少桃头顶。司马少桃无法,抬着断剑一挡,竟挡住了罗烟的匕首。司马少桃心中大惑,刚才匕首摧金断玉,如今这半柄断剑怎么又分毫无损。
司马少桃眼前银光一闪,她下意识的往左微微一侧,一把匕首竟生生刺入她胸口正中央!
罗烟轻笑着,拔出匕首。
司马少桃踉跄退后一步,倚在门边站定。
“你使诈!”司马少桃按住出血的伤口,不禁愤恨的骂了一句。
“若不如此,我怎么能在司马心柔恢复内力之前把你杀了?”罗烟一手一把匕首,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明明一把销金一把断玉,可惜数年前那把销金被毁,我就再没能找到一柄堪与剩下这柄断玉匹配的匕首了。”罗烟弯腰从裙底撕了一块布,叹息着拭去断玉上的血迹。
“我还没有死,你难道不要补上一刀?”司马少桃讽刺道。
“我罗烟也非绝情之人,你身上伤病不少,若连着这当胸一刀都能躲过,我就放你一条生路。”罗烟将两柄匕首回入鞘中,又风情万种的回眸一笑,“更何况,我与你四哥相知相许,即便是看着你四哥的面子,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司马少桃嗤笑一声,表示不信。
罗烟正要继续解释,船舱的帘子倏忽飞开,一阵铺天盖地的针雨朝着罗烟射了过去。罗烟一惊,两手拔出匕首,一边退,一边躲着针雨纷飞。
第一轮针雨还未落下,司马心柔双手轮转如飞,十数枚珠簪就堪堪封住罗烟所有的退路,将罗烟封在针雨之下。
罗烟不作迟疑,拼着挨上一记珠簪,退出了针雨范围,直接遁去在一片黑暗之中。
司马少桃撑着略显苍白的笑容:“你一向不爱戴簪佩花的,那十几枚珠簪可是这家渔户的?你倒是一点儿不客气。”
“若我客气些,一会儿横躺在这儿就是你我了。”司马心柔扶着少桃进舱坐在床上,又回身将窗户打开,舱内的光线顿时好了几分。
“那针和珠簪上应该没有毒吧,”司马少桃想了想,不禁问道,“可若是没毒,罗烟又缘何知难而退?”
司马心柔上前,将少桃的衣服层层解开,检查一下,说了声无甚大碍,就开始给少桃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身上一干毒药早被罗烟搜走,刚才下在簪子上的毒是她当日抓我时用的。刚才我用针逼出余毒,正好一一给那十几枚珠簪下了毒。”司马心柔冷笑,连带着手底下动作也粗鲁了两分。
司马少桃敢怒不敢言,一番纠结的等到司马心柔把她最后一件衣服都扣回去,才舒口气道:“四哥被罗烟抓走了,那女人刚走一会儿,应该还不算远,若是咱们现在去追,想必还来得及。”
司马心柔沉吟片刻,掀开帘子,到船外河里洗了洗一手的血迹,一抬头,竟赫然看见叶宁站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帘内喊了一句:“少桃,有人找你。”
叶宁朝着微微点头,谢了一声,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不告而别,你走的当真潇洒!”叶宁徐徐坐下,竟是半点儿别情不述。
“家中出了点麻烦事儿,我被四哥吵得无法,只得跟着他过来。”司马少桃别过脸。
“既然司马家出了事,为何我迟你半日出发,却早你数日到了司马家?”叶宁掰了掰手指,“让我算算,我在司马家直等了四天五夜,竟是分毫没有你和司马兰俦的消息,若不是今晚出来散步时听人说起赤水河的画舫离奇失火,少桃,你准备让我等到何时?”
司马少桃嘿嘿一笑,索性仗着自己受伤重病,一仰身躺在床上,翻个身将脸朝向墙,明确表示自己这个病人需要休息了。
叶宁无奈站在床前,良久才坐在床边,低声问道:“怎么又受了伤,你就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夜凉如水,天色已经近亮,赤水河上此刻也渐渐沉寂下来。
良久,司马心柔掀帘进来,问道:“少桃,我虽有把握让你胸口那一剑危及不到你的性命,不过刚刚那一包扎终究只是止血,若想彻底不留病根,咱们最好回——”
司马心柔看见少桃神色有变,及时换了后半句:“——回我的药庐吧,那里药草齐备,我再给你开几味肃清余毒的药剂,你也顺道在我那儿养几日伤吧!”
司马少桃点头,叶宁淡然道:“我来背你。”
“我的药庐就在赤水河上游,咱们沿着河岸走上不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了。”司马心柔觉得自己身为主人,有必要提醒叶宁此番路程绝不算近。
“不碍事。”叶宁冲着司马心柔微微笑了笑。
叶宁背着司马少桃连走了半个多时辰,竟是没有喊半句累,就连脚下都是一路踩了均衡无比,不缓不急的步子,跟着司马心柔就来到了药庐。
司马心柔走到门前,轻扣两声,等了半晌,竟是半天没人应门!她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祥,也不再等人开门,直接飞身翻墙而入。
叶宁提步上前,刚走到门口,司马心柔就从里面将门开展。
“发生了什么事?”司马少桃拍了拍叶宁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
司马心柔不说话,皱着眉头,穿过前边的宅院,径直走到了栽植药草的后院。
她推开篱笆门,一眼望去,满院的药草竟是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司马心柔不语,只沿着小路,挨枝挨朵的将院里所有的草药都一脸疼惜的拍拍土,捡起来重又栽进土里。
叶宁小心翼翼的扶着司马少桃站在一边,看着司马心柔从面无表情,再至阴森森的启唇一笑:“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到我司马心柔的药庐里撒野,是嫌命长了吧。”
“扫药,锄红,都死到哪去了,都给我出来!”司马心柔回了药庐,竟是分毫不注重形象,直接扯了嗓子大吼道。
良久,无人应答。
司马少桃抬手晃了晃篱笆门,觉得还比较结实,就索性把叶宁扶着的手让开,靠在篱笆墙上。
“来人既然能长驱直入,你那两个看庐小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吧。”司马少桃道。
“这两个孩子倒是难得的机灵人,”司马心柔不禁一叹。
司马心柔去药庐里各个房子都找了一遍,才最后在炼丹炉里找到了睡得昏昏沉沉的两兄弟。
二人哭哭啼啼的在司马心柔跟前儿诉了半天苦,司马心柔才知道,此番来人果然是高手,扫药、锄红虽然跟来人打个照面,但无奈对方蒙面黑衣,他二人不过几招就败在那人手下,被人家扔到炼丹炉,点了昏穴。
“你难不成最近又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司马少桃皱起眉头。
“若说得罪人,也只有此行归云庄碰上的各路人马了。”司马心柔吩咐二人退下。
“难道是鬼眼蛇君?”司马心柔又摇了摇头,“不对,一来时间对不上,二来扫药刚才说过来人八尺有余,绝不会是鬼眼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