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16、短暂小别

　　“爸爸走之前切片面包，小餐包和蛋糕都给你买了，你吃完了吗？”
　　“还没有呢，我一般早餐吃，我去看看保质期，应该还没到。”
　　“那既然还没吃完，怎么又要自己做面包吃呢？家里的不好吃吗？”
　　“当然是面包店的更好吃，我只是当做一项休闲娱乐项目试试而已，不一定能成功呢。”齐幼麟有点不明就里。
　　“那不玩这个好吗？爸爸担心你碰到伤到自己，用烤箱又烫着，家里的面包如果不喜欢爸爸给你叫外卖，别自己折腾了，爸爸会担心，好不好宝贝？”
　　蒋元贞心里有点疙瘩，他准备好了每一餐，甚至富余了很多，就是不想齐幼麟为吃饭的事操心，也不想齐幼麟自己折腾吃的，吃没经过他检验，不确定安全性的食物。
　　“……嗯，好吧，那我不做啦。”齐幼麟从蒋元贞的面色判断出蒋元贞不希望他做这件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洗洗手从厨房出来吧，到客厅坐着好好和爸爸说说话。”

　　齐幼麟洗了手，欢快地一溜烟儿跑到沙发上，趴着对着手机一通猛亲，“爸爸我太想你了，如果你在家现在我就可以亲你抱你和你爱爱！我好想你抱着我！”
　　蒋元贞心里挂念儿子，相思之苦更甚，齐幼麟甜蜜黏人地撒娇，蒋元贞有点按捺不住。
　　“想爸爸了没有乖乖……”
　　“爸爸我……爸爸给你看，怎么办呢，帮帮我……”
　　“上楼回卧室……把衣服穿好！我说过什么，在家可以这样穿吗？”蒋元贞气恼。
　　“又没人！谁能看到？我穿给谁看！”齐幼麟也气。
　　“没人更不能这样穿了！君子慎独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好好穿衣服，我不在家你也不好好穿，漏给谁看……”
　　“哼！烦人！”齐幼麟上楼，听着蒋元贞在那边唠叨指责，不耐烦地很。
　　“你不许再骂我了！我们都三天没见了你还骂我！你再骂我我就挂了！”齐幼麟赌气，不和蒋元贞面对面没那么害怕。
　　“做错事就要接受爸爸的批评，这件事我和你说过多少次……”
　　“晚安！我爱你！”齐幼麟一赌气真挂了。
　　挂了齐幼麟很是懊恼，他还很少敢挂蒋元贞的电话，不过懊恼了一瞬马上扭头下楼，抽这个冷战的空挡偷偷继续完成他的烤面包大业。
　　蒋元贞被挂电话，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当着面齐幼麟不顾忌着挨打，胆子大了许多。蒋元贞也反思，不该打着电话和儿子远程发脾气，起来喝了口水，缓了缓，几分钟后给齐幼麟打回去。
　　齐幼麟刚把烤盘放进烤箱，蒋元贞视频就又打来了，赶忙按了按键往客厅跑。
　　蒋元贞开口打算道歉来着，看到齐幼麟背景移动的方向脸又沉了下来，“是不是偷偷又去鼓捣面包了？”
　　“没有，我去吃水果。”齐幼麟撒谎。
　　“我说没说过你进嘴的东西要我确认过同意才可以，给你准备那么多饭都不够吃吗？一团面，你折腾半天，烤出来万一有什么问题你过敏了食物中毒什么的，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晚上难受在床上哭，谁送你去医院？打了急救电话你自己一个人住医院吗？”蒋元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不会的……那我不吃总行了吧，烤出来我看看闻闻，测试一下成不成功，不吃，这样行了吧。”齐幼麟犹豫，妥协一步。
　　“不可以，你自己信吗，就你那小馋猫的嘴，烤出来当场就能吃完。爸爸答应你，我周五到家，周六日两天陪你烤两次，我们一起学，学完你出师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烤，可不可以？”蒋元贞战略后撤，反正他只要回家就能看住齐幼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你先回来嘛。”齐幼麟不乐意。
　　“听话宝宝，万一有什么不合适，你自己难受爸爸不在家，没有人抱你亲你，会不会更伤心更难过？”
　　“那怎么办？”
　　“关掉烤箱拿出来扔掉，好吗，周六日爸爸再重新陪你烤。”
　　“……我发酵了好久呢，看起来面团很好看。”
　　“齐幼麟，我不和你拉锯了，现在去扔掉，爸爸回家给你带礼物，陪你烤面包，回家和你高高兴兴的。如果不听话，剩下几天爸爸就不给你打电话了，礼物也退掉不送了，面包以后不会给你买，到家还会和你发脾气，你自己选。”蒋元贞正色。
　　“……好吧，你扔吧。”齐幼麟再次妥协。
　　“你听不听话，爸爸不在家你就胡闹是不是？怎么，你觉得我是永远不回家了吗，再不乖周五我到家你就挨揍，皮鼓给你打烂，扔不扔？”蒋元贞没耐心了，严厉威胁。
　　齐幼麟慢动作一样慢慢吞吞迈一步好几秒往厨房挪。
　　“玩什么都可以，不能玩食物，这是要进嘴里的东西，能拿来玩吗？快点儿！干什么呢你！我真是恨手伸不进屏幕，欠抽你是不是？”
　　“我希望你回来的心愿值从999%降到500%了……”齐幼麟嘀咕。
　　“降到负的我也要对你负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健康。你希不希望我回去不是重点，你就记住，现在皮等我回去要付出代价的，不想挨打就麻溜儿去给我扔了，听到没有！”蒋元贞真火大了，在这边拍桌子。
　　齐幼麟吓一激灵，不敢再延宕，关掉烤箱，带上手套把他的面团扔垃圾桶了。
　　“好孩子，乖，爸爸回去陪你一起烤，爸爸答应你。洗个手，刚才聊到哪了，和爸爸再说会儿话好不好？”蒋元贞看目标达成，又软下声哄。
　　“忘了，我想睡了……”齐幼麟不看蒋元贞，闹别扭。
　　“小馋猫要睡了吗，会不会想爸爸？”
　　“我想睡觉了，明天见爸爸。”齐幼麟垂头丧气，拿起手机上楼。
　　“好吧，那明天爸爸再打给你，不要生爸爸气，爸爸会补偿给你，好不好幼麟，听话，你是大孩子了，不要赌气……”
　　“嗯嗯，晚安。”齐幼麟找个空挡挂了视频。
　　蒋元贞又被挂电话，反应过来齐幼麟没把监控带着，又打过去。
　　“干嘛？”齐幼麟已经躺下了，画面是卧室天花板。
　　“监控没跟着你宝贝，爸爸晚上看着你，拿上来好吗？”
　　“明天再拿不行吗……”
　　“乖乖，爸爸看看你的脸可不可以？伤心了吗，对不起，爸爸刚才对你发脾气了，爸爸心里着急你可以理解吗，原谅我好不好，跟爸爸说会儿话好吗？”
　　“我有点不喜欢你了，臭爸爸，你为什么不在家陪我……”齐幼麟仔细一想，倒也没吃太大亏，不吃就不吃吧，拿起手机对着蒋元贞撒娇。
　　“老公还有两天就回去了乖宝，就明天后天两天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老公好想抱抱你亲亲你，想不想老公？”
　　“想，想要老公抱抱亲亲……”
　　“让老公看看你，小馋猫想老公了没有……”

　　第二天齐幼麟下楼吃早饭，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面包胚，想到蒋元贞昨晚命令他扔掉的严厉和后来的温柔缱绻，觉得好割裂，完全像两个人。
　　他在家烤个面包是什么犯天条的大事儿吗，蒋元贞控制欲好强，只能吃他准备的饭，自己都不能试着做点想吃的东西吗？
　　唉。
　　蒋元贞不在家都会强迫自己按照他的意愿做事，一点忤逆都容不得，不知道平时他在家自己有多憋屈，只是过习惯了没感觉了，蒋元贞不在才能感觉出来一点。
　　还有两天蒋元贞就回来了，不能再不管不顾胡闹了，他回来了是真会翻旧账的，现在得意过两天就要遭殃。
　　后两天齐幼麟分外乖觉，对蒋元贞很热情也很驯服，不再对抗，一心撒娇小意，争取蒋元贞的优待和回来后的温柔。
　　蒋元贞很想儿子，这短暂的一周让他觉得很有些不适，现在他和齐幼麟的关系比以前厚重沉淀了许多，这一年多儿子占据了他日常生活的太大部分，一下子剥离让他感觉每天都有重要的事没有事必躬亲去做，拉拉杂杂什么事都往齐幼麟身上想，在这边呆着心里不踏实，空落落的总想打开手机看看家里。
　　尤其和齐幼麟闹了回矛盾，齐幼麟睡了他看着儿子的睡颜又心里不舒服，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下课就和齐幼麟打着视频火速收拾行李。
　　周五中午一下课蒋元贞就马上返程，抽出半小时在校门口商场又是一通大采购，大包小包到家快六点。
　　“你回来了！”齐幼麟欣喜，冲出院门去接蒋元贞，帮着把出租车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提出来。
　　进了家门俩人就紧紧抱在一起接吻，“我太想你了老公！简直度日如年，你一周都没有亲我抱我了！我要爱爱！我要老公爱我！”
　　“我也想你乖乖，老公也好想抱你亲你，让我看看，瘦了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没有？”蒋元贞捧着齐幼麟的脸仔细端详。
　　“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宝宝在家可乖了，有认真听爸爸的话！老公爱我嘛，我等不及了嘛……”齐幼麟柔若无骨地撒娇。
　　“吃晚饭了没有？这个点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不然折腾晚了吃饭没点了。我去做饭，你拆礼物，除了行李这些都是给你带的礼物，宝宝先拆会儿礼物，吃完饭爸爸爱你，乖。”
　　蒋元贞突然觉得身体上的联系并不是他和齐幼麟最深刻的链接，甚至在这个时刻无足轻重，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在没有自己照料的时候有没有好好的活着，有没有开心快乐健康顺遂无虞，那是只关于齐幼麟本身的东西，与是否有用于他有利于他都没关系。
　　他甚至不愿意在这样短别重逢的时刻，让珍贵的儿子觉得自己是个急色没心的人。
　　“我要和爸爸一起拆，我陪爸爸做饭！”齐幼麟跟蒋元贞腻歪着去厨房。

　　“宝宝把家里卫生保持得好干净，哪里都特别整洁，好勤快好贤惠，爱你乖宝，爸爸很欣慰。”蒋元贞看齐幼麟应该是特意搞过卫生，家里很干净。
　　“刚才你在飞机上我打扫了一下，想清爽一点迎接爸爸回来，很干净吧！”齐幼麟自信邀功。
　　“真棒，好孩子，爸爸在海塬特别想你，一颗心都在家里都系在你身上，你对爸爸很重要很重要，知道吗儿子？”蒋元贞看着一周看得见摸不着的人，分外恳切。
　　“我知道！我也是！”齐幼麟跳起来挂在蒋元贞身上，“爸爸我饿了，快点快点！”
　　“你没吃掉什么东西啊，按照一天两顿正餐一顿早餐，六天你才消耗掉这么些东西吗？”翻冰箱蒋元贞诧异。
　　“我是正常吃的啊，每一餐都发给你看了，我就说你准备太多了，你回来咱俩一起消灭都吃不完。”
　　“是不是运动量小不太有食欲？周末有空去打打球吧，恢复一下运动，多吃点乖宝。”
　　“嗯嗯！你在那边吃的习惯吗，在食堂吃吗？”
　　“食堂，还可以，偏甜口，但照顾到北方的同学，还是比较可口的。”蒋元贞想晚饭弄得丰盛一点，好好给儿子补补。
　　“那你为什么都没给我拍照片？我每一餐都给你拍照片了，你都没拍给我看看。”齐幼麟问。
　　“当时觉得只是很普通的食堂饭菜，没想到要拍照，也想着吃完就能回宿舍和你说话，没多留意吃了什么，填饱肚子而已。下次再有这样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拍照，让宝宝看看爸爸吃了什么。”
　　蒋元贞对齐幼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要求全部透明，他都要掌握，但还真没有分享自己生活细节的习惯，更别提拍照发给别人。
　　“你要记得哦，我也很关心你，想知道你在那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齐幼麟亲亲蒋元贞，突然想到蒋元贞看起来像是很会关心人很会照顾人的样子，但在感情方面又感觉貌似不是特别开窍有点钢铁直男，于是八卦，“爸爸，你几岁初恋的呀？”
　　“初恋？嗯，15岁。”
　　“15岁就初恋了吗？那你有没有偷偷和喜欢的人背着老师家长地下恋爱？”
　　“没有，喜欢的人每天在家躺着吃奶，明着爱的。”
　　“哎呀！我不是问你和我！”齐幼麟害羞，“我是说别人，你和别人。”
　　“没有别人，初恋15岁，正式确认关系是今年大年初五，其他没别人，我是一张白纸，你要对我负责。”蒋元贞不像开玩笑。
　　“……好吧。”齐幼麟心中疑惑，那他妈妈呢，难不成俩人认都不认识就……？
　　“走吧，吃饭了，又瞎想什么呢。”

　　“明天爸爸陪你烤面包，想烤哪种面包，我查了查，大多都要今晚就发酵，明天才能烤，吃完饭揉面团吗儿子？”吃饭蒋元贞认真问。
　　“嗯，谢谢爸爸陪我一起。其实我当时只是看到觉得好玩想试试，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也不是想吃。对不起我一开始没听进去爸爸的话，让爸爸生气了。”齐幼麟道歉。
　　“不怪你宝贝，是爸爸太担心你了，害怕你吃了不合适的东西生病，我又不在，不想让你冒险，中断喜欢的事让你觉得不开心委屈了。爸爸回来了陪你好好玩，一会儿选食谱，准备好明天就能烤。我在海塬的进口超市买了烘焙的一些用品，感觉在京兆见得不多，在袋子里，一会儿咱们拆。”
　　“谢谢你爸爸！”齐幼麟站起来探身过去亲蒋元贞。
　　“跟我说什么谢，吃饭吧乖宝宝。”
　　吃完拆蒋元贞带回来大包小包的礼物，然后又揉面团，泡澡都快九点多了，齐幼麟刻意索吻大半天没下文，蒋元贞沉浸在触动心灵的柏拉图爱恋带来的悸动中，非常宁静非常满足。
　　“老公，你是不是不想要我，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是不是在生气……”齐幼麟抱着蒋元贞的脖子小声问。
　　齐幼麟实在觉得有些反常，明明他和蒋元贞都很想对方，但今晚蒋元贞自打回来就好像一直在推迟亲密，先做了齐幼麟认为没这件事重要的事，要不是培训是全封闭不能出校门，齐幼麟高低得怀疑蒋元贞是不是有猫腻。
　　“胡说什么？爸爸只是……只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远远不只停留在这一层，这一层太浅薄了，我不想你觉得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这个。”蒋元贞认真地解释。
　　“可是我很想你，你难道不想我吗？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新鲜感了，还是你并不想要……”齐幼麟有点不理解，又有点委屈。
　　“瞎想什么宝贝，爸爸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关系是在我充分尊重你，爱护你，珍惜你的基础上开始的。我爱的是你，这是明确的爱的成分，不掺杂晴雨。”
　　“……你不想要我你就直说，我听不懂！”齐幼麟生气了，一脚踏出浴缸，气呼呼扯过浴袍回他房间。
　　“儿子！宝宝，别跑，小心有水鞋底滑，等等爸爸！幼麟！”蒋元贞在后面追。
　　“我讨厌你！你回去继续培训吧，我不要你回家！”齐幼麟哭着摔门。
　　“开门乖乖，爸爸有话和你说，把门打开。”蒋元贞敲门无果，去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