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23、第23章

　　“同桌你是怎么从家里出来的？”温羡枫扭扭身，朝向他，好奇道。

　　他们选的位置刚好在店门口，屋里的灯光向外微弱地照着。蒋序淮完全被对面的宋渝年挡住，他在阴影里扭过脸，眼睛漆黑没有情绪，嘴角向下微微弯着，表情淡淡地似冷风。他说道：“借用了下我妹的假发。”

　　“假发？”

　　“之前她想在朋友圈装酷，买来后就戴了一次。也没扔，正好我今天用上了。”

　　“你怎么利用的假发？”温羡枫眨眨眼。

　　蒋序淮没嫌他这么多话，轻轻叹了口气耐心给他讲，“把两个枕头竖着塞进被子里，假发往外漏了一点，弄了个我在早睡的假象。”

　　还能这样？温羡枫心道。

　　听见以这种方式逃出来不止温羡枫佩服，一旁偷听的许晏和宋渝年都连连点头。
　　温羡枫道：“不能发现吧。”

　　蒋序淮顿了一秒，这个方法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自己也无法肯定。“应该不会。”

　　宋渝年胳膊搭上桌子，靠前倾。担心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被发现了你不完了？”

　　“没事，顶多教育我一会。”蒋序淮故作轻松道。

　　温羡枫听后第一次对他皱了眉。

　　许晏静静听着、看着蒋序淮。

　　周围寂静了很久，就连老板端来烤好的羊肉串时都没热闹起来。

　　烤肉的热气往上摇摇晃晃地飘散，香味诱惑不动。

　　一双残影搭上肩。

　　“同桌，等你以后自由了，我陪你看世界。”

　　看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温羡枫脸上印着大大的问号，“怎么了？”

　　背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向后瞧去——宋渝年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撑着脸颊，嘴角弯着。他被逗笑了。

　　“枫哥，这句话好像是情侣间才会说的吧？”

　　温羡枫懵了，“卧槽.....我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我没见过朋友间这么说的。”说着温羡枫转头瞧向蒋序淮，他嘴巴张着一条缝隙。

　　温羡枫像是遭受了发错东西后还不能撤回的痛苦，猛地向后一靠，低下头。

　　蒋序淮出来圆话：“没事，他也是同情我而已。”

　　许晏见此皱起眉瞪了眼旁边的宋渝年，宋渝年抿起了唇。

　　“别把气氛整这么尴尬。”说完许晏起身，椅子被小腿挤得往后面挪了几公分，“我去拿饮料，你们喝什么？”

　　蒋序淮的眼睛从温羡枫身上移开，说：“随便吧。”

　　“枫哥呢？”

　　“随便吧。”每字之间都带短短的停顿，仍旧低着头。

　　许晏看向宋渝年，恰合他也在看自己。

　　朝他扬扬下巴，问：“你呢？”

　　“都可以。”

　　许晏迈开腿走进店里，蒋序淮目光再次移回去，听见一声椅子被抽动的声音，接着余光就看见一道身影跑向店内，速度极快。

　　温羡枫捂起脸又放下。心里懊悔：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都说了啥啊......!

　　片刻，他抬起脸表情忧虑的看向蒋序淮，“同桌，你别在意我刚才说的胡话。就当我没说过。”

　　蒋序淮宽慰道：“我知道。”

　　抬手把烤串往温羡枫的方向推了推说：“吃吧。”

　　“嗯。”虽然得到了原谅，但温羡枫还是蔫。

　　讨厌自己的无知。温羡枫心里这样想的。

　　嘴里的孜然和浓浓的羊肉味，现在如同嚼蜡。耳边中年人的热火朝天，已钻不进了耳蜗。

　　在自己的空白世界里发呆。

　　“吱嘎”椅子的摩擦声闯入，温羡枫无意识关闭了世界，循声看去，一张帅气沉稳的脸近在咫尺。

　　温羡枫怔了下后蒋序淮伸出胳膊，绕过整个身体，指腹无意间擦到了后颈，最后手掌搭在了左肩上。

　　“好了，别想这么多，没事的。”

　　蒋序淮罕见地温柔，令温羡枫愣了好几秒。

　　拿饮料的回来看见他俩挨得很近，椅子扶手紧紧贴着，一双好看的手还搭在对方肩上。
　　看样子很亲密。
　　许晏没有多想，毕竟几分钟前被宋某弄得很尴尬，而且他们还是同桌，以这样的方式安慰，正常。

　　“看看你俩喝哪个。”许晏坐下来来后，拿过一串羊肉。

　　宋渝年仰头喝了几口荔枝味的健力宝，看了会儿温羡枫，说：“枫哥，我说的那话也是有朋友会说的。你别难受。”

　　“没事儿。”温羡枫嘴里嚼着美味的肉串，伸手拿过一罐芬达。

　　随着他的动作肩上的手松开了，留下余温。紧接着旁边的茉莉柚子茶被拿走。

　　“你知道自己脖颈后有颗很漂亮的痣吗？”蒋序淮拧开瓶盖。

　　“知道啊。”温羡枫咬住羊肉，滑出竹签，声音从缝隙发出来。

　　等等。
　　温羡枫含着羊肉，后知后觉：“漂亮？！”

　　“嗯。”蒋序淮说：“怎么了？”

　　温羡枫移眸，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人对我说过好看呢。”

　　“卧槽？我看看。”宋渝年听后“唰”地一下站起来。

　　温羡枫正襟危坐，很怕宋渝年会不小心碰到脖子，因为那里很敏感。

　　宋渝年手指勾住后衣领向下拉，那颗痣像是被掀开了被子。仔细打量着，惊叹道：“我还没见过长在这里的呢。”

　　许晏靠上靠背，指腹捏着竹签，道：“谁会闲的没事看别人脖子。”
　　话落总感觉空气中有什么一丝不对的地方。
　　他想：戳中谁了……？

　　宋渝年转身凑到许晏身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

　　许晏疑惑地仰起脸，和他对视。

　　“……？你有病啊。”

　　话音未落，宋渝年抬手捧起他的脸，抚摸他的泪痣。

　　许晏皱眉一把给他拍开，“干嘛？”

　　宋渝年垂下手，眨眨眼，说：“不干嘛，就摸摸。”

　　“……”

　　许晏回正脑袋满脸无奈地把竹签扔到桌上。

　　“来来来，下一盘羊肉串来喽！”老板喊道。

　　过了会儿，温羡枫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日子！
　　——生日。

　　“对了，忘记提前跟你们说了，过四天也就是10月2号是我生日。”

　　俩人吃惊；一人冷静。

　　“礼物！”宋渝年喊道，“我想想送什么，还有四天，时间够了。”

　　蒋序淮握着喝了几口的饮料，盯着桌子。

　　许晏不慌不忙：“我已经准备好了。”
　　“枫哥，你就等着吧。”

　　温羡枫边吃边猜：
　　会是抽象的？恶心的？

　　第一次相聚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间。
　　9：00店里店外还是有人在撸串。

　　温羡枫扫码付了钱后，从外套里拎出钥匙，然后把手机揣进兜。启动电瓶车，灯照在油柏路上，漆黑的地面被照的有光泽，许晏坐上去，电瓶车明显下沉了些。

　　温羡枫握着把手，回过头：“那我们先走了哈！”

　　许晏抓着司机的衣服，回着头：“拜拜。”

　　宋渝年挥手告别：“拜拜！”

　　蒋序淮双手插在兜里：“嗯，再见。”

　　瞅着那两道背影渐行渐远，接俩人的司机也赶了过来，停在面前。

　　店外每个人的眼睛都望向同一个方向。那辆带翅膀的字母“B”标志，寓意优雅与尊贵，体现品牌豪华定位的宾利添越。

　　眼睁睁看着俩少年开门坐进去，都惊呆了。

　　前面骑行在凉爽空气中的少年也被行驶过的宾利吸引。

　　温羡枫想了想来了句：“哎，许晏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一辆？”

　　“啥？”许晏完全没注意。

　　“前面那辆汽车。”

　　闻言许晏探头望去，“应该吧？忘记了。”

　　-

　　10.01日晚上，‘希望Dessert’即将关店，于静雯边解围裙边数落在前台制作蛋糕的温羡枫。

　　“让你非要晚上吃了饭再做。我说和你一起，你还不乐意。看，还没做完吧？要关门了，你走不走？”

　　“不走，我想做完，待会儿我自己走回去。”温羡枫围着粉色围裙，低头认真涂抹着最后一面的奶油。

　　“行，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于静雯挂上围裙后推门离开。

　　“知道了，妈。”

　　现在店里寂静地让温羡枫心里慌慌张张的。抹完奶油加装饰时，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装饰完毕，前台早已被他弄得乱糟糟，工具啥的横七竖八躺在上面，围裙还粘上了奶油，温羡枫小心翼翼弯腰拨弄转台，仔细检查着每一处。

　　他正想把蛋糕放进冰箱，门被用力推开，推到了最底卡住了，门帘叽里呱啦的作响。

　　温羡枫吓了一跳，抬眼看去，一位披头散发、穿着时尚的女生气喘吁吁，满脸惊恐地盯着门外。

　　温羡枫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绕过前台上前询问。

　　“你好，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带着鼻音，身子微微发抖，抬头说：“有个男的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

　　温羡枫皱起眉，扭头去看门外，在黑暗处有个体型较胖的东西一直在动，下一秒朝这边走来。

　　蛋糕店里没有地方可躲，以自己的力量应该干不过对方。给妈妈打电话，一位女性够呛，爸爸还在加班。

　　片刻后，他说：
　　“待在我身后。”

　　温羡枫拉着她衣服带到前台后的角落，自己则挡在前面。

　　在他拨打110时门帘被掀开了。面前的人有着啤酒肚，头发就剩下几根在头顶，他脸颊泛红，摇摇晃晃地靠上前台，看样子是喝醉了。

　　男人抬眼看向角落的人突然阴森森的笑了，又瞧向温羡枫，说：“小帅哥，那美女和你什么关系？”

　　“我对象。你有事儿？”温羡枫嗓音变了调，冷得刺骨。

　　“看着不像啊。”

　　“关你什么事，你走不走。”
　　“不走我报警了。”

　　男人听见要报警心慌了，然后觉得没意思便离开了。

　　很久后，温羡枫转过身用柔和的语气安慰还在不停发抖的女生：“好了，它已经走了，别怕。”

　　“谢……谢谢你。”女生带着颤音。

　　“没事，你快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女生低头打开包的手都是颤抖的，注意到温羡枫微微发着抖的手，她想：他明明也很害怕，却为了我愿意挡在身前。

　　电话那头嘟嘟了两声便接通，接通的那一刻女生几乎摊在了地上。

　　女生用干哑的喉咙哭着说：“外公！呜……我刚才被陌生人跟踪了！躲进一家蛋糕店里才没事，你快来接我！”

　　对面那头的声音很浑厚，一听就感觉实力不详：“定位发过来，我们现在就去接你。”

　　“嗯……好，你们快点来。”

　　电话挂断，一张卫生纸从头顶落下。

　　女生抬起头愣了下才拿过：“谢谢你小哥哥。”
　　她用纸巾蘸了蘸湿润的眼眶，抽噎了两下。

　　“别哭啦，哥哥请你吃小蛋糕。”温羡枫端来几乎每位女孩都喜爱的草莓味蛋糕。

　　女生眼眶泛红得看着格外温柔的男生，眼睛不自主微微睁大，她不知道刚被塞进手里的蛋糕该不该吃。

　　看着她犹犹豫豫地盯着蛋糕，温羡枫貌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事，吃吧，店里还会做的。”

　　女生听后果然拿起叉子挑了颗草莓：“谢谢……”

　　蛋糕吃到一半，店外传来汽车的轰鸣，温羡枫站在前台前垂着双眼无神的眼睛，听到声响这才回过神，他拉起女生确认外面的车辆。得到肯定又扶着她出去，走路时还差点腿软跪地上。
　　车里下来三个人，两个年老看着很有富态的家长，和一个男生。

　　温羡枫将女生送进家人的怀里才松口气。

　　“竹婷，我的竹婷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吓死外婆我了！”

　　“下次别独自回来这么晚了！急死我们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蒋竹婷，以后别这么冒险。”

　　“外婆……外公……哥。”

　　他们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不停的哭着道谢。

　　温羡枫不知所措的一直说着没事。

　　这时，哥哥突然走近温羡枫，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温羡枫以为自己听错了。当抬眼瞧去时，果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温羡枫，你有没有受伤？！”

　　蒋序淮声音很急迫，眼角红红的盯着温羡枫，眼眶里挂着的泪水，出不来。

　　“同桌？怎么是你……”温羡枫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拥入怀抱。

　　一开始没注意，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没真正的缓回神；一开始没询问，是因为妹妹。

　　“我刚做了蛋糕，身上脏。”他看了眼蒋序淮想起来自己的围裙。

　　“你没事就好。”蒋序淮埋进温羡枫的侧颈，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还有，谢谢帮助我妹妹，谢谢你。”

　　“呃……同桌没事，但……你劲好大，我要勒死了。”温羡枫轻轻搂住蒋序淮的腰，以示回应。

　　话音刚落，温羡枫终于能喘口气。蒋序淮虽然松了力气但还是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