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锋过境》冰柠乐

29、029

　　上次程渊崎带队参加完展销会后，很多采购商发来了合作洽谈，潜在订单多到销售部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高峰看到本季度不断攀升的业绩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偶尔都会不自觉地笑得合不拢嘴，几乎快把他的老同学罗海舟忘得一干二净。
　　中午午休的时候，高峰把程渊崎叫上一同去公司附近的小酒馆吃中饭。“科长，我问了滨海大学生科院那位尹老师，他表示愿意把专利独家授权给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准备和他签约了？”
　　“这么快搞定了？”高峰惊讶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渊崎。
　　“是啊，他答应了，说随时可以签约。”
　　“渊崎，你上辈子难道是销售之神吗？怎么人人都不愿意做的销售工作到你这里就这么轻而易举，快和我说说，有什么秘诀吗？”高峰手下早已数不清离职过多少个销售了，没一个能有程渊崎业绩这么好的。
　　“哪有什么秘诀，不就是卖东西嘛，拉得下脸就行。”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吧，我和你抽个时间一起去生科院一趟，很多细节要当面谈。”
　　“科长，我有个问题，关于授权费，可不可以尽量多争取一些，为了以后能继续长久合作下去，我们可以先多拿出一点诚意，照尹老师的性格，他很吃这一套的。”
　　“这个嘛......”高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个公司都是有规定的，要按照费用标准来，先看研发部那边怎么评估专利收益吧。”
　　午休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二人回到公司，继续下午的工作。程渊崎在展会上的表现赢得了很多同事的好评，现在看到他和高峰走在一起，背后议论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时机成熟，高峰觉得是时候要推进合作了，他拨通了罗海舟的电话：“老同学啊，我们什么时候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吧，之前一直说谈合作，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罗海舟苦苦等待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接到高峰电话的这一刻，他尽量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耐心配合道：“好啊，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这段时间都有空，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可以提前说。”
　　“那就这周六，飞云山庄，我预定个雅座，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哦对了，记得把尹禾老师叫上，他也是非常重要的客人。”
　　罗海舟有点纳闷，尹禾是什么时候搭上他们的，关系有这么熟吗？
　　“好，我到时候和他一起来。”
　　约好时间地点后，高峰哼着小曲给自己的茶杯里换上新的茶叶，拿到尹禾的专利独家使用权后，这个谋划已久的任务就暂时告一段落，精密科学仪器公司的研发水平可以进一步拉开与竞争对手的差距，行业内的领先地位又登上一个台阶。“尹禾的博导是行业协会的特邀专家，在一次业内交流会上，我们的大区老总从这位博导那里得知了他的一位门生正在做的研究课题与我们的产品研发高度相关，于是多方打听了这位研究员的背景，这才注意到滨海大学有这么一位年轻学者。”
　　回想最早接到上级领导通知的时候，高峰怎么也没想到滨海大学居然还有这号人物，这所本市的二流大学主要招收一些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整体素质绝对算不上出色，但也不至于特别差。高峰怀疑上面得到的消息是不是有误，滨海大学的老师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要拉拢的对象居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研究员，他在滨海大学官网浏览尹禾的简历时，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的一位“二流”研究员值得公司给滨海大学捐赠价值上百万的设备仪器？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任务安排给程渊崎，偶尔听听进展情况就行了，更何况他在滨海大学还有罗海舟这个老同学，一个披着“教授”外衣的生意人。
　　给同学们上了一阵子课之后，尹禾感觉到曾经那种繁忙充实的生活又重新回到正轨，新一个周期的晋升考核指标确定下来之后，他立马开启了下一阶段的研究工作，从图书馆搜刮来的文献资料堆满了宿舍和教研室，心里有了新的目标之后，他经常废寝忘食工作到深夜，罗海舟见到他的时候，发觉他比刚出院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尹老师，这个周六有时间吗？精密科学仪器公司那边的人想和我们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情。”
　　“周六可以的，他们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尹禾早就有所准备，在程渊崎和他打过招呼之后，他就把所有课题相关的资料和数据全部整理好了。
　　罗海舟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和自己比起来，尹禾似乎和那边的关系更好，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呀？能透露一点吗？我保证不说出去。”
　　“没开什么条件，就是正常的同意授权啊。”尹禾的语气和神情没有一丝犹豫，罗海舟只好闭嘴，关于如何能获得最好的合作条件，他只能回去再私下研究。
　　“周六中午在飞云山庄，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
　　尹禾把教材放回教研室后，拿上列好的文献清单，直奔学校图书馆。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虽然对于要在这里一直工作的尹禾来说，时间的流逝没有那么可怕，但是对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来说，大学的时光所剩无几。图书馆里几乎都是备考的同学，甚至连楼梯间都坐满了背书的同学，人与人之间有一种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的剑拔弩张，仿佛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在某场考试或者某个面试中成为竞争对手。
　　尹禾来到文献期刊专区，这里的电脑可以免费使用专业的文献数据库，用的人一般以教师为主。尹禾找到一台空闲的电脑，用自己的教职工账号登上数据库，开始浏览学界最新发表的论文。没有方向和头绪的时候，阅读其他人的文章往往会激发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灵感。
　　当他正看得入迷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和他打招呼：“尹老师，你也来图书馆查资料啊？”
　　杜皓然怀里抱着一摞专业书，背上还背着双肩包，像是没能在图书馆找到座位。尹禾从文献里回过神来，脑海里搜索了几秒才把杜皓然的名字和长相对上。
　　“你是杜皓然吧，我记得是......和程黎一个宿舍的？”
　　“是啊，我们宿舍的人全靠程黎罩着，谁叫他是学霸呢！”
　　尹禾笑了笑，无意中瞟到了杜皓然怀里的书，最上面的一本正巧是他要找的《基因测序分析》。
　　“这本书，你看完之后可以借给我吗？整个图书馆只有这一本，我一直在等人还回来，原来是被你借走了。”
　　“这本书给你看吧，反正我也看不懂，当初程黎说这本书或许能派上用场，我翻了翻之后发现以我的水平想要看懂还是太难了。”杜皓然撇了撇嘴，直接在尹禾的电脑上操作一通，然后把书交到尹禾手里。
　　“尹老师，现在这本书你可以借走了，就当做上次你请我吃煎饼果子的谢礼！”
　　“那就谢谢你了，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你们最近也要准备开始写开题报告了，方向定下来没有？”
　　一提到毕业设计，杜皓然就像被突击检查一样，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连论文的题目都没想好，他赶紧找借口开溜：“尹老师，舍友们还在等我，我们要出去吃饭的，庆祝程黎保研成功。”
　　“程黎保研成功了？保送到哪里？”尹禾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惊喜。
　　“北国大学，学院的公示名单已经出来了，据说是我们学校历史上第一个保送成功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能保送到这么好的学校。”
　　听到不是本校，尹禾悬着的心落地了，随之而来的是欣喜，为程黎能够去好大学深造而高兴。
　　“尹老师，我先走啦，这本书你直接在电脑上扫一下就可以借出去了。”杜皓然一路小跑很快没了人影。
　　“这小子真不错，居然去了北国大学。”尹禾在心里感叹，身为大学老师，面对一届又一届学生，四年下来，真正认识的没几个，在这里特别积极上进的同学很容易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大部分人都是在迷茫中度过，尹禾刚开始上课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自说自话，认真听课的同学没有几个，时间长了，尹禾逐渐把重心转移到自己的学术研究上，教书育人这方面就按照韩琳琳说的，一切随缘。当他第一次收到程黎交上来的作业时，眼睛为之一亮，没想到这个“天坑专业”里还真有愿意认真学习的学生。
　　“好消息，程黎被保送到北国大学了！”
　　他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发给了程渊崎，由衷地为程家兄弟俩感到高兴。
　　“我替程黎谢谢你，能遇见你这样的老师，是他的福气，周六见，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好，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