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厌同么？》福引

41、41

　　“怎么找的这种破地方！”男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他走在漆黑的走廊上，除了墙上挂着“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绿莹莹的光外，再没有一丝光亮。

　　没错，这就是美术学院的地下一楼。

　　幽深昏暗的走廊，让男人再一次爆了粗口，他刚收起手机，就看到门口摞着一排废旧桌椅的房间，他扯了扯领带，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按动门把手，门却丝毫未动，他不耐烦地敲敲门：“锁什么门？谁能来这种地方——”

　　随着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的“笃笃”声，一记剧痛从后脖颈传来，男人大脑瞬间眩晕，在晕过去前，他缓缓转身，不期然看到一张英俊到足够帅气，但却冰冷到如地狱修罗的脸。

　　张辉跟在陆昊身后，看到陆总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他接到陆总的电话，说去美术学院。

　　从成年后，陆总就越发沉稳，这还是张辉第一次听到陆总用这么慌张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刚上车，陆总就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行驶，陆总的行为举止依旧优雅沉稳，但眉目间却带着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焦急忧虑神情。

　　张辉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也知不是什么小事，于是问陆总要不要报警？

　　陆总却并未吭声，半晌后，才说了一句什么怕是来不及，张辉不知道什么来不及，但还是按照陆总的要求做。

　　到美术学院门口时，车辆停稳，张辉刚要下车，却被陆总拦住了。

　　前方不远处停下了一辆黑色轿车，随即走出一位有着古铜色肌肤的男人。陆总望着窗外，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然后冲男人扬了扬下巴，吩咐道：“一会跟上他，先佯装往前开。”

　　张辉点头，重新启动车辆，看到那男人警戒地环顾四周，似乎确认没危险后，才走进了美术学院。

　　车重新停稳，张辉就看到陆总下了车——他步履依旧从容优雅，但落在车上的手机，还是让暴露了他此时忧虑的心境。

　　一路跟随那个男人，但防止被对方发现，他们离得比较远。

　　直到那男人向地下一楼走去，漆黑的环境，让他和陆总加快了脚步，而那男人因一直在打电话，所以并未发现他们已离他很近了。

　　终于，在他敲门的那一刻，陆总的手刀劈在了男人的后脖颈上。

　　“你怎么这么慢——”房间门被人拉开了，但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人一拳轰到了脸上。

　　“我靠！”老三捂着鼻子向后踉跄退了几大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陆昊收起拳头，踏进屋的第一眼，就是下身赤·裸，上半身只着白衬衫的高泽摔落在地——他衣襟大敞，雪白的肩头裸露在外，正被人勾住腿弯，从地上抱起。

　　而抱着他的那个男人，同样衣衫不整……

　　“放开他！”陆昊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你？”老二果真将高泽放下了，但却是提上裤子，扣上腰带，重新将高泽抱起。

　　但是下一瞬，颊边便受到一记重拳，头重重被打偏，男人也因此向后退了好几步，最终靠在身后的废旧桌椅上，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我说了，放开他。”陆昊的声音又沉了几个调，刚收回的拳头，以另一只手捏了捏，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若是不放呢？”老二死死搂住高泽，还理了理高泽的衬衫将他关键部位遮挡上。

　　就在刚刚，他正要冲进时，本一直如行尸走肉的高泽，却突然从桌上翻了下去。

　　他弯下腰将人抱起，打算重来时，就听到老三的痛呼……

　　而此时，他再一次听到老三的痛呼，“啊啊啊啊啊——！”

　　“不放，那你来看看他呢？”张辉将老三的手腕在身后背住，死死向后掰，也因此，老三痛的面容极度扭曲。

　　“二哥！”

　　“把他给我。”陆昊说着，向老二伸出手，目光却看向他怀里的高泽，高泽并没看他，换句话来说应该是谁也没看，只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某个点，似乎对一切都已不再关心，淡漠的仿佛即将羽化登仙。

　　——这种状态陆昊进来时就发现了。

　　老二看了看被人制住的老三，再看向怀里的高泽，眉目间闪过一丝挣扎，甚至勾住高泽腿弯的手，用力到几乎扣进高泽的肉里。

　　这一幕在场几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陆昊，他嗤笑一声：“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他看了张辉一眼，张辉授意之下，几乎将老三的手臂掰下来。

　　也因此美术学院的地下室响起了老三撕心裂肺的咒骂声。

　　“啊啊啊啊！痛啊！老二，你他妈的为了个男人，连你弟都不要了！平时看你一向克制，想不到你竟如此重色，他他妈再好再重要，能重要过你弟？不就是个床上的玩物，你他妈的还当真了你——”

　　“够了！”老二打断他，一把将高泽扔了出去。

　　陆昊瞅准时机，冲了上去，一把接住了被抛到半空中的高泽。

　　与此同时，将高泽抛出去的老二死死咬着牙关，向张辉冲了过去，而在听到高泽被人抱住时，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人到了怀里，陆昊才松了一口气，不管身后几人如何拳脚相向，他先脱下身上的英伦风衣，裹在了高泽身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昊的吻落在高泽的发顶，紧紧搂住怀里纤细单薄的身子。

　　*

　　“他这是ptsd的典型症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看着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年轻人，“过度警觉，易受惊吓。”

　　从那天起，陆昊就将高泽带回了他曾经在东城一中附近买的公寓，这几年来，虽然强制自己不去听闻高泽的消息，但他却时常来这里住。

　　屋中的很多摆设，依旧与五年前一样，比如书桌上的倒扣着的书籍，床头放着的睡衣，依旧是高泽那晚走前放置的模样。

　　这五年来，这间公寓一向都是陆昊亲自打扫，从未交予他人过。

　　或许，在他心中，一直期盼着有一天心中的那个少年能够回来。

　　而现在，愿望成真。

　　却又有些不同……

　　刚来的几天，高泽一直不吭不响地躺在床上，甚至连饭也不吃，陆昊十分忧虑，用了各种方法逗高泽开心，但高泽依旧没什么反应——他闭着双眼，仿佛连看也不愿看这个世界。

　　即便陆昊知道他是醒着的，可眼睛从未睁开过。

　　……直到有一天清晨，陆昊如同这几天一样，让医生来为高泽打营养针。

　　针头刚刺入皮肤，高泽就睁开了双眼，这让陆昊有一瞬的惊喜，但下一刻，陆昊的心就沉了下去。

　　高泽不顾疼痛，一把将刺进手背的针头薅了下来，拉起被子就躲到了床角。

　　就如同现在一般，医生向高泽伸出手，顿时遭到高泽的强烈反抗，他就如被刺激到的小动物一般，只要有人踏入他的领地，他就会亮出尖锐的小爪子，给对方一击。

　　“啪”的一声，他一把打开医生的手，掀起被子将自己蒙住，颤抖着偷偷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医生。

　　医生揉了揉被打得发红的手背，又加了一条：“……具有攻击性。”他为难地看向陆昊，“陆总，他这病看来已经挺长时间了，而且治疗不及时，本来能够痊愈，但现在已经太晚了，很大可能……”

　　陆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高泽，沉声问：“他患这病多久了？”

　　“不好说。”医生说。

　　通常情况下，医生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病程的长短都是患者自己最清楚不过，但现在这种情况，患者根本无法说明。

　　但是他作为陆家的家庭医生，显然要给陆昊一个答复：“估计以年计了。”

　　闻言，陆昊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眸眯了起来。

　　半晌后，他走过去，拉开高泽的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高泽唇边，“喝水。”

　　动作很轻柔，如同在照顾初生的婴幼儿。

　　然后医生就惊讶地发现，本以为会像之前对自己一样，会将水杯打翻的高泽，听到陆昊的声音后，缓缓抬头看向他。

　　虽然还有些抵触，但高泽还是慢慢伸出手，捧住了杯子，小小喝了一口。

　　“早晨还没喝水，再喝点。”陆昊说。

　　然后，高泽又慢慢的，小小喝了一口。

　　根本不似之前张牙舞爪的小动物，反而温顺的如同猫儿一般。

　　“陆总，他不排斥您。”医生惊喜道，“您可以和他做一些互动，以减轻某件事对他大脑的侵蚀，换句话说就是以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记忆。”

　　*

　　医生的话犹在耳，直到医生离开，陆昊都在思索。

　　以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记忆……

　　陆昊眉头微蹙，看着医生走后放松下来、坐在床上玩着自己家居服扣子的高泽，他解开腰带，脱下了身上的白衬衫。

　　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的高泽，顿时抬起头来。

　　陆昊这几天一直在家办公，除了偶尔有事外会外出一趟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陪高泽。

　　而他此时就是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裤和刚脱下的白衬衫。

　　他宽肩窄腰，腰间配以黑色银扣皮带，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解开银扣后，令人无法忽视的人鱼线……

　　而高泽的视线，就落在那已经解开的银扣上。

　　因高泽对人敏感，恐惧见到别人，即便窗外的人也不例外，所以房间中一直拉着窗帘，也因此，此时虽是白天，但屋中却异常昏暗。

　　陆昊走过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高泽尖细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而另一只手缓缓摩梭着高泽的脸颊。

　　肌肤细嫩白皙，没有丝毫瑕疵。

　　陆昊修长的指尖轻轻从高泽的眉眼，一直摩梭到唇角。

　　嫣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张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摩梭了一会儿，缓缓低头，在高泽唇上落下一吻。

　　似乎是陆昊的温柔让高泽不排斥，他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举动让陆昊挑了挑眉，他思索片刻，带着高泽躺倒在床上，然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