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是座垂直的坟》旦珠拉措

12、第十二章

　　晚上，我和蕴笋一起窝在床上玩，她握着我的手惊讶我怎么刚洗完澡手就这么冰，我就把手抽出来贴到她脸上，她叫了一下就咯咯笑起来。
　　诶对了，社团明天开始招新了，你有想去的吗？她问。
　　还真没什么感兴趣的。我仔细想了一会。其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社团。
　　有很多呀，动漫社，合唱团，乐器社，手工部…蕴笋掰着手指数起来。我想加入合唱团！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我不方便吧…我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嘛，你看贝多芬耳聋了不还是一直持续音乐生涯？蕴笋说着就凑近我拉着我的手晃，“你陪我一起嘛一起嘛我一个人不好玩…”
　　我不认识贝多芬，更不知道贝多芬也是聋子，也对合唱没兴趣，但我看着蕴笋求我的样子我也忍不下心拒绝，而且如果我真的加入了合唱团，是不是就证明了我是正常人？
　　还挺向往正常人的生活的。我想。
　　好。我轻声答应她。
　　真的吗？她咪起眼睛笑得很好看。你答应我啦，不许反悔，等明天开始报名了我们就一起去选拔。
　　这个还要选拔吗？我问。
　　当然啦，不可能留五音不全的学生在合唱团呀。她依然笑着，接着翻了个身平躺下来。
　　“今天你能来我家我很开心。”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下次我们去你家玩吧？晚安。”
　　我家吗？我这么想，翻个身背对她。
　　她绝对不想去我家的，她家这么大这么豪华，去带我家肯定会很嫌弃然后不再和我玩了。我想到这里有些失落，一个人胡乱想了好多，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三点，我睡不着，最后一个人干坐到了早上。

　　我和蕴笋一起坐她家的车来学校，司机把我们送到校门口，她蹦跳着下车把我拉出来，我好久没有坐四个轮胎的车了，新换的坐垫皮革味很重，混在封闭的车里有一股难受的味道，我差点吐了，下了车后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快点啦，还没缓过来吗？蕴笋拉着我的手想把我往校门里带。再不走要迟到了。
　　等下…呕！我依然只有想吐的感觉却吐不出来，看我干呕几轮后看见了两个不紧不慢的身影从远方慢步而来。
　　我弯着腰，干呕的劲还没缓上来，撑着膝盖眯起眼仔细看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现在几点了。”何笃生懒散着推自行车。
　　“九点。”裴暝看了眼表，慢悠悠啃面包。
　　“那我们是不是要走快点？”何笃生问。
　　“反正都迟到了那么急干嘛。”裴暝坦然，然后看到了我，“秦嘉鑫！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看见我于是小跑过来，蕴笋害怕的往我身后退了一步。
　　“废话我来上学的。”我说。
　　“那这么点怎么还在校门口？”何笃生问。
　　“她晕车了，说想吐头晕。”蕴笋蹲在我身边插话。
　　“那吐出来了吗吐出来好一些。”裴暝把何笃生摁到一边也弯腰看我的情况。
　　我差点被裴暝过于暧昧的动作吓死，又是一阵巨大的反胃，顾不上这些了，我左手抓紧书包背带右手拉着蕴笋就跑。

　　“诶！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啊？”裴暝在身后喊道，我没有理她，拽着蕴笋跑进教学楼。
　　“他们不是你朋友吗？为什么要躲着？”蕴笋跟在我身后跑得气喘吁吁。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说。
　　吵架了吗？她问。
　　算是吧。我回答。
　　说开不就行了？她出主意。
　　说不开，只好一直躲着了。我说。
　　她想不到话安慰我，只好拍拍我的背：“去教室吧。”

　　下午的晚自习，班主任在讲台上批卷子，看了眼手机后淡淡说了一句：“有要加乐器社合唱团舞蹈队篮球队的现在去选拔。”
　　我正在神游，看着窗外本来晴朗的天气渐渐布满乌云，被蕴笋突然推了推我的动作吓一激灵。
　　“走吧，不是要一起参加合唱团嘛？”她眨了眨眼睛。
　　啊，哦，嗯。我说着，和蕴笋一起站起来，随着其他要去的同学一起出了班门。

　　参加的学生不算多，算上我和蕴笋一共就五个人，老师让每个人单独站出来，在钢琴上按一个键后让单独站出来的人唱音阶，我在这一轮就被淘汰，我连音阶都不知道是什么，老师皱着眉告诉我，就是哆来咪发唆，我怔怔的点点头。
　　原来这就是音阶。

　　按照我在选拔时的表现，这个合唱团肯定是进不去了，但是第二天老师却通知我记得排练。
　　我和我妈妈说我很想和你一起唱歌，所以妈妈就想了些办法。蕴笋悄悄告诉我。
　　“你不要和别人说哦。”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转头就和何笃生说了。

　　你这个就是走后门嘛！他从床上弹起来。
　　“无耻！”他大声说。
　　这个叫走后门吗？我问。
　　对啊，这是很标准的走后门。何笃生说。
　　哦。我回答。
　　所以你现在快去和老师说退出啊，你要和走后门行为说不。何笃生抓住我的肩膀着急道。
　　我把他手打开，咬了咬嘴唇：“应该没什么吧，况且蕴笋都说了想和我一起玩。”
　　“我当时想和你一起玩你也没迁就我啊。”何笃生说。
　　你俩不一样。我翻白眼。
　　不一样在哪？他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
　　这下轮到他翻白眼。
　　“我敢说蕴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何笃生说，“你还是小心一点别太交心。”
　　“不可能。”我反驳他，“蕴笋挺善良的，长得好看也很活泼，合唱团选拔那天她开口唱歌声音超好听。”
　　我唱歌也好听啊。他说。
　　得了吧你。我不屑。
　　何笃生咬牙切齿，翻身下床从角落拿起一把木吉他回来坐下，开始拨弦。
　　拨了一分钟也没见唱。
　　你倒是唱啊。我催促。
　　我紧张了不行吗。何笃生说。
　　不听你瞎扯了。我站起来。我今天还要去蕴笋家。
　　你打算住她家了吗？他问。前天在，昨天在，今天还要去？
　　对啊，她都邀请我了。我嘴角微微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和蕴笋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太害怕人和人之间亲密的关系。我说。
　　你不是怕亲密的关系，你只是怕裴暝。何笃生站起来摁住我。裴暝都和我说了，我自己有眼睛也能看出来，你一直在躲着她，一个暑假过去了你还是对她的告白耿耿于怀吗？
　　我不知道。我撇撇嘴，往后退了一点。我要走了。

　　秦嘉鑫，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常人朋友，我知道我和裴暝确实不能带给你什么积极的影响，但是你偶尔也回来找我们玩玩呗。他说。
　　还不是你们高三了太忙了！我有点生气，推了他一下。每次等你们下课，等了好久你们都没下课最后还是我自己回家，想给你们发消息永远离线，这段时间我见姚桉亓的时间都比见你们的多…而且我也怕打扰你们学习。
　　你偶尔来玩能打扰到什么？他的语气里也带了些凶。我们这几天一直看到你和蕴笋在一起，看见我们就跑，你是不是闲我们不正经，给你丢脸了？
　　我不想听他说话了，背起书包要走，我没想到今天的见面会变成这样，在我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何笃生的手也扶上了门把手，他拦在门前：“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不能走。”
　　对！你们太不正常了，和你们呆在一起我变得更不正常！蕴笋是个正常人，全班只有她接受我，我也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我说完这句话后就说不出话了，把头扭到一边。
　　“你说话啊……你是哭了吗？”何笃生的语气轻了一些，从门口走过来捧起我的脸看我有没有哭，我趁机踹了他一脚就跑向门口。
　　但是我没有嫌弃你们，只是今年你们就要高考了很关键，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去北京！我说完这句话就把门关上跑了。
　　跑了几步我又停下来，返回去敲门，没过多久何笃生就打开门，他的长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眼眶有点红。
　　还我。我说。
　　什么？他问。
　　手绳，还我。我把手伸出来，眼神看向别处。
　　嗯。他点了点头，把手绳从自己的头发上拆下来，头发瞬间披散下来，他捋了捋头发，把手绳放到我手上。
　　你哭了吗？我眼神依然看向别处没有看他。
　　没有。他说。
　　哦。我糊弄了一句，抓着手绳走了。